「是。」
冯绍辉一手扶着唐进,另外一手扶着别的受伤的弟兄,低声道:「将军,你说会是谁来偷袭围剿咱们?」
这临时搭建的营地本是为落脚,但为了以防万一,唐进也准备了后招。
听到冯绍辉的话,唐进冷冷一笑,「咱们在这里,整个湘西淮海境内,也只有他们知道,这个问题还用问吗?」
冯绍辉噤声。
……
天色灰蒙蒙将要亮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小雨。
兰成穿戴整齐站在自己的营帐门口,抬手挡着天上的雨丝,看着灰蒙的天色,神情担忧。
大夫说过,如果天气一直艷阳高照,那瘟疫就能快些过去,可如今才不过晴了几日,竟然又开始下雨,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头?
「兰成!」裴志虎走了过来。
「你回来了!」兰成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兰成带人来驻扎在梅城外之后,裴志虎就一直负责粮草,半月前回去并州运粮,还以为要好些时候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裴志虎抹了一把脸上点滴的雨水,哈哈笑道:「意外吗?这一路上我可是加足了速度,就差插上翅膀直接飞过来了。」话说完,又忽然正经起来,「听说,你救了个姑娘就在营中,怎么回事?咱们来梅城驻扎是公务,如今梅城的事情还没完,你却把个姑娘留在营中不让走,这不像你。」
兰成悠悠一嘆,「你看。」
裴志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马厩,这会儿是凌晨,天还不那么亮,灰蒙蒙的,又是下着雨,视线不清,裴志虎看了半晌都没弄明白,「你叫我看什么呢?什么也没有啊?」
「……」兰成一默,耐着性子解释道:「你看到了吗,那面马厩之中单独站着一匹马,黑色的,高大骏挺。」
「是那匹?」裴志虎点点头:「经你这一提我也发觉那是匹好马,看起来和咱们骑的都不太一样,骨骼更大更高,马鬃也柔顺的很。」
「那是抱月的良驹。」
「抱月的……」裴志虎正说着,骤然住口:「是抱月……封姑娘的坐骑也是抱月的良驹,而且听你们说起似乎也是黑的,难不成——」他震惊的看着兰成,「你别告诉我,营中这个姑娘就是封姑娘!」
「正是。」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兰成也不隐瞒,「我是碰巧救得她。」
裴志虎愣了半晌,「她……她不是说成亲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的?她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跑到这边来的吧?」
「暂时还不知道,好了,且不说这个了,你过来一路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自从那两次,兰成因为封长情的缘故被安定王怀疑之后,身边的这些人对封长情都多少有些避讳,裴志虎见他不愿多说,也便不再提,点点头:「行——」
「哎呦——」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个帐篷里忽然传来惨叫声。
「那是怎么了?」裴志虎问。
兰成皱了皱眉,「你先去休息,我过去瞧瞧。」
「好吧,我也的确累着了,你去吧。」裴志虎拍了一把兰成的肩膀,哈哈笑着离开了。
兰成大步朝着那帐篷走去,走到帐篷外的时候,听到里面惨叫声笑了很多,许忠和医官的对话声也传了出来。
许忠道:「大夫,他的伤势怎么样?」
「哎,说严重倒也不严重,只是被石头压伤了腿,救的及时,也没伤到骨头,可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得好好修养一段日子才行。」
「其他几个人呢?」
「他们伤势都不严重,我会认真医治的。」
「那就劳烦大夫了。」
许忠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让那些受伤的人好好休息之类,就出了帐,一看兰成站在帐外,怔了一下,神色很快恢復如常,「阿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睡不着,就早起了些,他们怎么回事?」
许忠一嘆,「也是听到线报,说梅城染了瘟疫的人有逃出来的,我就带人去追,哪知到了山上遇到山石鬆脱,掉下来砸伤了几个人。」
兰成面色微变,「有人从城中逃出?抓到了吗?」
「没抓到人,等会儿我会再带人进去,细细盘查。」
「嗯。」兰成重重点头,又道:「我前日已经收到王爷的密信……这疫病是绝对不能再扩散到别处去了,不管出去的是什么人,都得找回来,否则的话,后果也不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内。」
「知道。」许忠说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帐篷方向,「刚才好像看到小裴,这次押粮草可还顺利吗?」
「应当顺利。」
……
连着养了好几日,封长情的病情已经渐渐恢復。
这几日倒是见了几次兰成,只是每次说到离开的事情,兰成要么以疫情为由劝她暂时留下,要么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封长情本就焦急,兰成这样,她心里就越发着急。
或许兰成的确是为了她的身体好,可唐薇那件事情不解决,就像是一根刺梗在了她的心里,连呼吸都不顺畅。
或者,她也未必非要等到兰成点头答应,只要身子恢復,她单枪匹马未见的不能离开这营地。
午后,天色又阴沉下来,乌云压顶,像是要下雨,却又吃吃没有雨意,天气反倒闷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