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貌,竟有几分眼熟。
是谁呢?
她凝眉一想,忽然顿悟,那人正是当初赵王派兵围困的常州的时候,那个带兵的统帅赵祁阳。
当初为破围困,岳长庚献计,刺杀敌军主将,封长情曾利用空间之便利进入敌营,本要取赵祁阳的性命,但却因为赵祁阳怜悯士兵心中存了善念,最后将他打成了重伤。
听说当时赵王谋逆失败,所有参与者血流成河,基本没有倖存的,他怎么会存活……如今,林闵忠为何要召见他?
不是封长情多疑,她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和自己有关係。
这个林闵忠,是极少数的见过自己的京城人士……一旦林闵忠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就算不死,也会立即成为钳制唐进的人质。
这一刻,封长情心底起了杀心。
眼见着那些士兵将赵祁阳拉了起来,提着要进丞相府,封长情当机立断,拿出后腰上的弩,一箭射去,只听丞相府门前闷哼一声,那衣衫褴褛的男人从台阶上滚下,当场毙命。
「快来人,快——有刺客!」
封长情隐入暗处,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别院。
刚入别院躺回床上,就听到外面传来擂鼓一样的敲门声,不过眨眼功夫,嬷嬷已经来敲她的门。
「游姑娘,游姑娘,您睡了吗?」
封长情装作困倦的样子,起身去开门:「怎么了?」还打了个哈欠。
那嬷嬷一边端详封长情一边道:「别院附近遭了贼寇,李护卫前来搜查,您快些披上衣服。」
封长情睁大眼,瞌睡似乎去了大半,「哪来的贼人?」说着话,却也赶紧把外衣穿好。
嬷嬷还未回答,李青就来了。
李青的一张脸隐在暗沉之中,看不清神色,「为了封姑娘的安全,得罪了。」
「这本就是你家主子的地方,说什么得罪?请吧。」说着让开了位置。
她知道,这些在院子里和其他房间搜的人都是为了做做样子,搜她这一间才是关键,不过,他们想找的东西么……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李青亲自进了房间,细细搜查,半晌,却拧着眉出来,什么都没找到,「打扰封姑娘休息了,我这就离开,这几日不安生,封姑娘也小心些。」
「我会的,多谢李护卫关怀。」
……
李青回来相府,引来林闵忠淡淡的问话:「都到相府门口了,还被人射杀……是那暗处的人能耐太大么?」
「属下无能!」李青垂首跪下,咬牙道:「虽然没找到弓弩,但赵祁阳与旁人没什么干係,除了别院那位,别人不会想要杀他,如今她一动手,也算是证实了她的身份,何必立即锁拿下狱?属下看那女子厉害的紧,就怕时日久了,别院未必圈的住她。」
「你倒是长进了,如今办差,都靠猜的。」
李青一僵,「这……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就算没人见过那女子,可那武器总不会骗人,我今日又看过,乌金为柄,寒铁为刃的蛇矛,的确就是探子报来的唐进所使的武器,这个女子的年龄和武功,都和唐进一起的那女子一模一样——」
「好了。」林闵忠似乎不胜其烦,里面还传来某种暧昧的声音,「你先出去。」
「……」李青自然不敢打扰丞相的好事,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两个女子从房内走出,匆匆退走,里面也传出林闵忠的声音:「进来吧。」
「是。」李青躬身又走了进去。
里间的屏风后,传出水声,是林闵忠正在沐浴了,「兰夫人怎么样了?」
「兰……」李青愣了一下,才响起那位兰夫人,忙道:「太后传入宫中后,说是兰夫人……不识礼仪,所以太后就训诫了几句,哪知兰夫人想不开,自缢了……太后十分生气,说兰中丞教女无方,下令禁卫军将兰中丞一家也斩杀了,今早传出的消息。」
屏风后响起冷冷一哼,「不过不是她合心意的女人罢了,下手倒是狠,连兰家都不放过——」
李青低垂着头。
林后和林相这二位,一个赛一个的狠辣,他现在在林相的面前,亦是如履薄冰。
「既然她不喜欢我看中的人,那从明天开始,就送她送来的那些人来伺候吧。」
「是。」
「至于那个游姑娘……」
「大人!」李青忙道:「那个姑娘武艺高强不可小觑,绝对不可让她近身——」
「你想的倒是挺多的。」里面传来林闵忠的笑声。
李青道:「属下也是为了大人的安危着想。」身为鹰犬,当然知道,主子一旦出事,他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林闵忠淡淡道:「杀了吧。」
「什么?!」李青一怔,「大人不是说要利用她牵着常州,怎么又忽然——」
「海陵与湘西结盟,本就是面和先不和,我们有大军数十万,何以畏惧?当初只是看她像是破辽的女子,有心利用,其实她的存在,本是无关紧要,杀了罢了。」
「……」
李青自然不敢质疑林闵忠的吩咐,躬身退了出去,正好看到伺候林闵忠的贴身内官带着人进来服侍林闵忠更衣,便拉住内官,打了个眼色。
内官跟上李青,两人到暗处。
将林闵忠下的令说与内官后,李青问:「大人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