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情眼睛一闪,明白了他的意思。
海陵安南一贯稳定,结盟之后,白瑾年不过扫除了一些盗匪乱军,安定王的湘西却先是旱涝灾害又是瘟疫,后方一片沧夷,还有鹿野乱军为患,若是安定王手忙脚乱,白瑾年却优哉游哉,他们的联盟立式瓦解。
当然,白瑾年手握重兵,就算安定王反过来撕破脸和他成了敌人,白瑾年也是不怕的,只是一旦开战,受苦的总是百姓吧,
所以白瑾年才派了冷谦去塞上做做样子,再来也是拖住萧云来,白瑾年是想解决了其他大小诸侯,再来和安定王决一死战吧。
白瑾年又道:「正好最近定州王府那边传来消息,按照推测,安定王短时间内会赶回定州一趟,定州路远,一来一去起码二十来天,正好让你们有机会解决萧云来。」
「什么事?」唐进倒没多言,封长情好奇的问了一句。
白瑾年略略一顿,「密信说,安定王的那位宋侧妃去世了。」
「什么?!」封长情彻底愣住。
王府之中又来信了。
信使站在帐前,不敢进也不敢退。
王爷交代过,王府之中的信,只要是关係到宋侧妃的,他通通不想知道,谁要送到他面前,立即脑袋搬家。
可这件事情如果不报……就怕等安定王知道了,不但信使自己的孬蛋搬家,他全家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僵持半晌,信使硬着头皮,「王爷,府中有信——」
帐内,长久的沉默,就在信使以为安定王没听到,大着胆子打算再说一遍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安定王的声音,「进来。」
侍卫鬆了一大口气,赶紧进去,不等安定王发话就一气呵成:「府中管事写下的信,命小的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送来,请王爷一定过目,府中出了大事!」
大事?
安定王眉间的褶皱越深了几许,本因兰成极力劝他恢復烦躁的心情越发烦躁起来。
府中不过就一个宋凝香罢了,能有什么大事?一院子的奴仆大夫照顾着,还真能是了不成!
安定王怒道:「来人,拉出去,打二百军棍!」
「是!」眨眼功夫就有士兵进来要拉人,信使慌不择言,大喊道:「王爷,侧妃死了,侧妃死了!」
安定王怔住。
士兵已经要将信使拉出去,安定王却忽然道:「出去!」
士兵鬆手离开,信使瘫在地上,他连起都不敢喘,大声道:「侧妃死了——」
安定王看着他,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神色,唇瓣蠕动半晌,冰珠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哪个侧妃?」
信使颤着声音:「宋……宋侧妃……」
安定王瞳孔猛然一缩,勃然大怒:「拉出去!」
死了,怎么可能死了?!
府中早有书信传来,说宋凝香不过是忧思过度,不过是产后失调,不过是得了风寒,不过是……怎么就死了?
他坚硬如铁石的心有一角闷疼起来,疼的难以喘息。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他找来副官,命令翻找府中传来的信笺,家书。
他这样心机多疑的人,自己的府中也是眼线无数,定期汇报府中一切事宜,有事无事,三日一报不间断,他不那么忙的时候,每隔三日收到信都要看,可,上次看信是什么时候了?
他记得,自从收到管事的信,称宋三元去世,宋凝香掉了魂一样,似乎还知道余荣飞的事情,又被宋凝香催魂一样的质问搞得厌烦之后,府中书信他已不再过目。
有多少封没看过的?
副将做事麻利,很快把一整隻木盒的信都送了过去。
安定王不知是为什么,跳过宋凝香那些不甚好看的字迹,直接找上管事的书信,一一拆开,越是看,整个人越是平静,而这样的平静,让伺候了安定王十数年的副将心惊胆寒。
「王爷?」许久,副将忍不住唤了一声。
安定王将信攥成一团废纸,「出去!」
副将不敢多留,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许忠从外面进来,看到副将一脸惊惧,招他过去低声问话:「出什么事情了?」
副将当即不敢隐瞒,一一说了。
许忠一怔,吩咐:「去准备车马,点一队精兵。」
「这……」副将迟疑,「需要吗?」虽然安定王看起来的确不大正常,但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安定王怎么可能——
「去准备。」
许忠淡淡说着。
副将只得点点头,也罢,有备无患,总好过到时候手忙脚乱。
整个一个下午,没人能接近那件帐篷,安定王坐在帐中,不知道在做什么,倒是送了食物和茶水进去,但晚上许忠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食物和茶水根本都没动,安定王就坐在桌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爷……」许忠迟疑了一下,「诏安的使臣已经在常州外几十里的驿馆住下了。」
良久,安定王冷冷道:「传韦不凡进来。」
许忠垂首出去,不一会儿,韦不凡大步进来,「王爷有什么吩咐。」
「你点五百刀斧手,五百弓箭手,打扮成海陵军的模样,今天晚上就去,把那个所谓的诏安使臣处理了。」
韦不凡怔了一下,「王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