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到唐进从窗户跳了进来,脸色有些臭:「张太师这老头……管天管地,还管着人家夫妻见面,讨厌。」
封长情失笑:「谁教你威胁人,那老头可记仇。」
唐进哼了一声,「也便是看着你的面子,所以才没给他不好看,不然的话,谁理他?」他走上前,坐在封长情床榻边:「瞧着你好像又有些困了,最近怎么总犯困?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这样,我明天去叫韩叶来帮你看看。」
「我没事。」封长情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好着,可能是以前太累了吧。」她垂下头。
唐进把靠枕拿来给她靠着,又拿来扇子慢慢打:「还是让他看看吧,我瞧着不放心。」
封长情笑了一下,没言语。
唐进又道:「白瑾年下个月登基,今日召见了我,要封王。」
「你出生入死,他对你封王拜相也正常。」
「拟定封号是战王,给我们两个人的爵位,把林闵忠那座府邸修缮出来给我们。」
「你想留在京城当王爷?」封长情慢吞吞的看着他,视线平静。
「怎会?」
唐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自顾封侯拜相位极人臣者,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欢尔虞我诈的官场,所以我今日才来与你说。」
「你怎么打算的?」
「走。」他认真的看着封长情,「一起走。」
前世,菲音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可他到死都不能满足她,还连累她病情加剧,为自己情殇至死,这一次,他不会。
封长情笑容暖暖,「打算的不错,明日就出发吧。」
「好。」
「那你可想好了要去哪吗?」封长情问。
「自然是你想去哪就去哪,说吧。」
封长情有些头疼,点点额头,好一会儿才道:「我累了,你来想。」末了又补充一句,「也不知清水集那还有没有人……」然后靠在靠枕上,打起盹来。
唐进笑意深了几分,拿着扇子一下一下轻轻打着,等她睡熟,又把薄毯拉高了一些。
清水集……他想,他知道封长情想去哪儿了。
第二日到了上午,封长情才起来,洗漱罢,就有人传了话进来,说唐进找她在三来楼见面。
传话的人是个生面孔,但手上拿着唐进的亲笔信。
封长情暗忖他手底下的人如今都这么忙的吗?不过笔迹确定是唐进无疑,便收下,「你去回他,我马上就到。」
「是。」小兵弓着身,又道:「元帅说,还请姑娘快些,去晚了,饭菜就要凉了。」
「好。」
小兵离去后,封长情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三来楼是京中有名的酒楼,生意火爆,这会儿是正午饭点,人尤其多,封长情进了酒楼,就看到唐进站在二楼给她打招呼。
她走上去。
「来。」唐进拉住她的手,将她拉进了一旁的厢房,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声。
「怎么忽然约我出来吃饭?」
封长情一边坐下,一边也不客气,动起了碗筷。
「快吃吧。」唐进给封长情布菜,夹肉,盛了一碗鱼汤端过去。
封长情忽然面色不太好,「拿走——」
「怎么了?你以前可没这么挑嘴,是身子不舒服?」
封长情用手捂着鼻,似乎十分难受,「没……最近胃口不适,闻不得鱼腥,快——」
唐进不疑有他,果然把和鱼有关係的都撤了下去。
封长情被这鱼汤一衝,胃口大减,最后只吃了些糕点和新鲜的时蔬,肉都没有再动。
唐进劝了劝,她连连摇头,唐进只得作罢。
「好了,吃饱了,我们就出去走走吧。」
「嗯。」
唐进带着封长情下了楼,门口备了两匹马,一匹是封长情的追风,一匹是唐进后来的坐骑,也是抱月的良驹,白色的,封长情给它取名叫做闪电。
两人上了马,直接朝城门奔去。
到了城门口,有守城将领过来见礼,都是认得唐进的,便笑着问:「元帅和封将军这是去哪?」
唐进淡淡道:「出城转转。」
「这样啊,那元帅好走、好走——」
守城将陪着笑脸,赶紧让开路,封长情和唐进两人打马出城。
封长情瞧着身后的城门,顿了好一会儿,才道:「真舍得?」她原以为,唐进昨天是逗她玩的,哄她高兴罢了,但看如今这动作,竟真是要走。
唐进道:「我已经有你了,还有什么舍不得?你早知道的,我一向没什么野心,我入海陵军中那摊浑水,也只是为了查清前世重重,如今一切都清楚明白,我前世那般下场,是张家父子所为,与白瑾年无关,如要报仇,也该找他们去,可心里忽然就很累……我活着回来,八分为你,两分为自己……你一切都好,那便是我好……」
一个月后安南榕城小院
唐进瞪着封长情的肚子,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早知道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说。」封长情有些不好意思,怀孕这个事情,她的确是有感觉,但唐进是真的后知后觉,封长情的各种症状他都看不出来是怀孕了,只以为她身子不适,离开京城后,本打算直奔海陵,但他见封长情身体这么「不舒服」,就坚决不肯长途跋涉去海陵,却也不能留在京城附近,白瑾年让廖英带了人四处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