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是的,当时为什么不多拍几张。」
将相框抱在怀中,云竹抹了一把脸,在床上躺下了。他贪婪的吸着被褥上公皙廷的气息,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几个月之前,他因为晚上公皙廷的不知节制,在床上睡到了大中午,而公皙廷早早就起了床,给他张罗午饭。
云竹的眼前再一次模糊一片,他透过被褥上公皙廷清冽的味道,似乎还闻见了客厅那边传来的诱人的饭菜香味,都是他最爱吃的。
「云,你醒了吗,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午饭。」恍惚之间,公皙廷走进了门,他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拂过云竹的面颊,笑着道。
云竹狼狈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去,却发现床边什么人都没有,他眉头紧蹙,揪着被子泣不成声。
阿廷,我醒了,可是你却永远沉睡了。你好残忍,你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一个小时后。
云竹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公皙珏打来的。
从床上坐起,云竹从手机屏幕的倒影上看见了自己一双红肿的双眼。他吸了吸鼻子,手指现出一道灿烂的白光拂过眼前,将眼睛修復了。清了清嗓子,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公皙珏。」
「云竹。」那边的公皙珏半晌才唤了一声云竹的名字,有些欲言又止,「我听王茜茜说你最近回国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说。」
云竹这才想起,今天是公皙廷人类身份的葬礼。他强压下心如刀割的疼痛,冷冷道:「什么事情,你说吧。如果是公皙廷要你劝我回来,那还是算了。」
公皙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嘆了一声气,道:「云竹,我不知道之前你跟我二哥是怎么了,明明还好好的,就……这次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我二哥他上个月在火灾事故中……身亡了。今天是他的葬礼,我想到你是他唯一爱过的人,就想问问你,你来吗。我二哥一定希望你来的。」
云竹紧紧捏住手机,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再一次哭泣的衝动。
公皙珏听到云竹那边没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云竹,云竹?你还在听吗。其实我也想过了,你是个厉害的灵物,我二哥只是个普通人,南曜他说的也没错,你们之间没有好结局。我不知道你不说话是因为觉得我烦,还是伤心了。但你跟我二哥好歹相爱一场,你真的不来送他一程吗。」
云竹正酝酿着语言想回应些什么,一道女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云哥哥!你告诉我,哥哥是不是根本没有死,哥哥明明,明明就不是普通人!哥哥怎么会死呢。云哥哥,云哥哥你这么厉害,就没有办法救一救哥哥吗,哥哥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离开他,云哥哥——」
「小樰,你胡说些什么,你不能这样跟云竹说话!」那头,公皙珏捂住公皙樰的嘴,止住了对方呜咽的哭声。他见云竹在那头还是没有说话,失望道,「不好意思了云竹,看来你是不想来了,打扰你了……」
「先别挂。」云竹终于出了声。
公皙珏眼睛一亮,问:「云竹,你是愿意来吗?」
云竹嗤笑一声,道:「不,我不会来。还有,以后这个电话你不要再打了,也不要去找王茜茜要我的联繫方式,以后我跟公皙家族再无瓜葛,也不会再联繫。」
「云哥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云哥哥你不来看看小樰吗,你不来看看小雪花吗,云哥哥!云哥哥——」
「别叫了别叫了!他就是个负心汉,真替二哥感到不值!我都不知道二哥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凭什么那云竹想走就走,连葬礼都不愿意来!」
「珏哥哥,云……呜呜……云哥哥他……他不是这样的,他是有苦衷的……」
「别说了,你别哭了!」
「嘟嘟——」,电话挂断了。公皙珏愠怒的话语和公皙樰刺耳的哭声消失不见.
云竹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久久不语。
「云,你打算回皋白殿去?」
云竹抚了抚手指上戴着的绿水晶戒指,点了点头:「嗯。我记得时光老者告诉我,我走后,阿廷他就再没回过皋白殿,只留了几个殿侍和殿徒在殿内打扫打扫卫生,但我现在已经和人类世界的一切告别了,除了皋白殿,我没有地方可去。」
姬剎拍了拍云竹的肩膀:「我在人类阴阳间交界处有一处不错的住所,大部分时候我都在,你要是觉得无处可去,可以来找我。」
「不了,我不想看你跟那狐族的南曜腻歪。」云竹拒绝道。
「好吧,我跟他……最近也有点问题。」姬剎知道因为姬廷的离开,云竹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低落,他只好换了一个话题,「对了,我和茜茜访问三大稀有人族守护者的时候,发现鸢儿的转世公皙翎安全回到了麋海森林的住处。」
「是吗。没想到诸怀这恶兽作恶多端,却也有真情可言。」
「是啊,鸢儿和诸怀的孽缘到这一世,也就真正结束了。也不知道鸢儿有没有机会回来,这得看她之后的转世了。因为四恶都被我们彻底剷除了,法宝也被你收回,稀有人族的使命已经完成,这个世界总算是可以迎来一个较长的太平盛世了。」
云竹抬头望着屋外的一轮皓月,淡道:「一定会的。公皙翎她有没有同你们说万年灵玉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