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
一身龙袍的赵官家一边往前走一边面带微笑,同时还时不时地停下来对一些士卒嘘寒问暖。
上位者不存在不会收买人心技能的可能,无非是懒不懒得去做罢了。
干军士卒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欢呼,恨不得此时燕人就马上攻城他们好让官家看看自家的武勇!
百里香兰走在干皇的身后,她的目光时不时地在城下燕军的方阵中逡巡着。
终于,
赵官家走上了城楼,在城楼的台子上坐了下来,那里,已然备好了酒水。
这些,都是事先打过招呼的,且确认过了燕人没有炮车才敢这般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
让赵官家微微有些不满意的是,
这里只摆放了茶水没有放上棋盘,
一如对于自己演技有着极高标准的演员,哪怕是一点点瑕疵都让他感觉很不愉快。
双方戏台搭建好,
角儿也到位了,
下面,
该敲锣的敲锣,该打鼓的打鼓。
李富胜手臂一挥,
后方的旗兵马上做出反应传达了主将军令。
下一刻,
从燕军军阵两侧,大量的干人百姓被驱赶上前,他们手里拿着刀剑长矛,他们身穿着自己原本的衣服。
郑凡抿了抿嘴唇,这个情况,瞎子早就提醒过自己了,用干人的命去填护城河去消耗干人的守城物资本就是战场上常用的手段。
城墙上的干军顿时譁然,开始痛骂燕人无耻。
坐在那里观战的干皇在看见蜂拥而来的居然是自家的百姓时,脸色也马上阴沉了下去。
「放箭!」
「放箭!」
守城军没有妇人之仁,在发现下方的百姓已经在架设云梯时,马上下达了攻击命令。
一时间,箭矢如蝗虫一般落下,下方的百姓死伤惨重。
他们本能地想要退缩回来,但游弋在外围的燕军骑士马上又将他们赶了回去。
紧接着,
第二波拿来填坑的京畿之地干人百姓被驱赶了上来。
「咳咳……」
郑凡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一幕幕的,有些过于惨烈了,他终究,还是有些受不了,但也在儘量克制着自己的反应。
能居住在京畿之地的百姓,和这座上京城,定然有着极大的关係,甚至,不少干国守军的家人就住在城外,一时间,城墙上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很多守卒是一边喊着热泪一边向下射出的箭矢。
李富胜只是微微闭着眼,指尖在马鞍上轻轻敲击,是的,他在享受着这一刻,他没有丝毫的不适。
虽然郑凡清楚,为将者,得做到足够的冷血,但看李富胜这乐在其中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咂舌。
这个很早就说过让自己在需要的时候,制止自己心中杀戮的总兵官,他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下一批被驱赶上前的干国百姓连刀枪都没有,他们只能去捡起前面死去人身边的刀枪,云梯其实也早就被损毁殆尽。
城墙上,干皇已经起身离开了,他来这里是想看自家军队和燕人厮杀的,但眼前的这一幕,让他这个皇帝很没有尊严。
因为城下的百姓,也是他的子民,这一幕,等于是在打他的脸。
待看见金吾纛旓从城墙上离开后,
李富胜微微一笑,
似乎刚刚听完了一场音乐会,先前的他,是沉浸在艺术的熏陶之中。
「啊……」
李富胜打了个呵欠,
做了个回手的动作,
身后的传令兵迅速传达了命令,
随即,
燕军开始鸣金收兵。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燕人组成的方阵企图衝上去夺城,大家都在旁边看着,然后到了点后,一起迴转归营。
回归大营后,李富胜直接进了自己的大帐,同时下令除非出现干国军情,否则不见任何人,这里的任何人,也包括郑凡。
郑守备回到了自己麾下所在的营地,大傢伙儿已经在埋锅做饭了。
魔王们坐在一起,
薛三先开口道:
「今儿个是要做嘛?」
瞎子没回答,梁程也没回答,不回答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他,临时变卦了。」郑凡说道。
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攻城,甚至可能亲自带领先锋军衝击城墙的李富胜,今日,却显得极为安静祥和。
肯定是有什么因素,促使了李富胜今天的转变。
瞎子终于开口道;
「看样子,是要撤兵了。」
梁程摇摇头,反驳道:
「若是要撤兵,这会儿肯定已经下达通知了,但还没有,证明明天大军还会继续驻扎在这里。」
晚食,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之中结束,事实上,对今日战场上所发生的这一幕感到不解的,肯定还有很多人。
甚至连城内的干人将领都会不解燕人这到底玩儿的是哪一出。
夜里,
瞎子走到梁程所在的帐篷,同时,有些不满道:
「我喊你过来,为什么还偏要我过来?」
梁程开口道:
「这不是怕你那儿不方便么。」
瞎子和那位小媳妇儿现在可是住一顶帐篷。
「呵呵。」
意念力掀开了帘幕,露出了里面的阿铭,瞎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