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昱眼中滑过一丝嘲意,声音懒洋洋的:「他若是连这点时间都分不出,就枉费是从天道门出来的人了。」
听王昱再次提起天道门,宋祁奇道:「四师弟之前竟也是天道门的人吗?」
那为何却拜入了玄真派?
王昱并不详说,只留下一句:「他习制衡之道,大师兄,可莫要小瞧了他。」
就此,宋祁问了邱鹤,他果真应了下来,每日辰时来教一两个时辰,向宋祁抱怨下最近的繁琐事,就像个寻常师弟一样,并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
但宋祁记得原文中有一句话:「天门出,风云动,门下弟子以天下为盘,万物皆可为子,纵大势之变,一言令诸闻风丧胆,二言定天下格局,三言掌天道干坤。」
天道门的人可以没有修炼天赋,可以是一介凡人,亦可是贩夫走卒,他们靠谋略,亦可达到坑杀万人,扶摇高位。
而眼前的邱鹤,却是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怯懦。
邱鹤悻悻笑了声,唤道:「大师兄?」
「嗯?」宋祁回过神,不好意思道:「你刚说什么来着?」
邱鹤细声细语道:「血海炼狱那个秘境不日将开,师尊的意思是让想让我们都去一趟,顺便寻觅那位魔物的踪迹,大师兄是何打算?」「但凭师尊安排。」宋祁对此提不起兴致,反而在思考如何才能避开这一次的历练。
毕竟血海炼狱可是大小反派聚集之地,原文中原主也是因此与他们牵扯颇深,此后再没个安宁。咸鱼宋可不想惹这个麻烦。
邱鹤走后,宋祁到屋里收拾些上品灵药和小孩子的吃食出来,装了满满一背筐,背上后卯足力气喊了声:「岁岁,过来!」
没一会岁岁就跑回来了,小短腿转得跟风火轮一样,见宋祁戴着斗笠,穿着蓑衣,似乎要出门,顿时一喜,跑过去扒拉着他衣摆,仰头问道:「师兄是解了禁足了吗?」
宋祁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还没,去给那些孩子们陪个不是,毕竟你把人打得太惨了些。」
「不去!」岁岁甩开他的手,退了好几步,瞪着通红的眼睛道:「师兄也不准去!」
「可......」宋祁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是不是邱鹤跟你说了什么?」
岁岁只愿叫宋祁师兄,别的师兄都直唤其名,对此宋祁教导了好几次,他都当了耳旁风。
宋祁也就懒得修正了,只是道:「虽然师兄也认为岁岁没错,但是呢,这不是错与对的问题,而是你打得那些小师兄们太惨,人家的师父生气了,将来可能会为难你,不如现下处理好。」
「不听!」岁岁使出了老招,双手把耳朵捂住了。
宋祁无法,拎着这调皮蛋的后领子,把人拎起来就走,浑然不顾小糰子挣扎。
岁岁眼眶通红,咬得嘴唇上落下了深深的牙印,他扑腾得再厉害也够不着地,气得想当场化形,被忍住了。
他嗷道:「明明是他们辱师兄在先,我不道歉!」
宋祁停了下来,将他抱在怀里,浅笑着亲了一口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岁岁当场就愣住了。
宋祁道:「好啦好啦,知道你为我生气,但你若继续这样,就是在惹我生气了。」
「嗯。」岁岁小脸通红,乖乖地埋在宋祁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
雨下得有些大了,宋祁将岁岁往自己的斗笠下藏了藏。岁岁一颗小心臟砰砰直跳,他抿了抿嘴,依然能感觉到脸上那一处皮肤滚烫的。
他瓮声瓮气道:「师兄,你真好。」
第十六章
此前岁岁一共惹了十八位小师兄,宋祁带着岁岁挨个上门赔礼道歉,等剩下最后一个时,却是对不好对付。
这位长老极其护短,为人颇不讲情面。宋祁跋涉过几重峰而来,早已累得走不多道,然而对方连洞府的门都没给他开一下。
寒风萧瑟,细雨绵延。远处青山隐在朦胧的水雾中,宋祁裹着蓑衣站在雨里等着,等到黄昏渐起,雨水更大了,便跟岁岁到檐下继续等。
岁岁本就很不情愿走这一趟,觉得师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路走来都在劝师兄回去,他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宋祁好脾气地笑了笑,说的话却十分打击人:「你毛都没长齐,逞什么英雄呢。」
岁岁想说什么,终是闭了口,跟宋祁一同坐在檐下的矮阶上,垂着头显得有些丧气。
一枚清香的果子突然餵到他唇前,转头,见宋祁笑吟吟地看着他道:「走了一天,喏,吃点东西吧。」
「嗯。」岁岁接了过来,咔嚓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果汁在唇齿间盪开,连同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他将果子转了个面,递给宋祁道:「师兄,这个甜。」
宋祁便就着他的手在另一面咬了口,眯了眯眼睛,愉悦道:「果真甜。」
雨天天色黑得早,一会的功夫天就黑了,檐下的灯烛亮了起来,紧接着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侍剑弟子躬身道:「大师兄久等,里面请。」
宋祁起身道:「有劳。」
岁岁原本缓和了一点的神色再次不虞起来,拉着宋祁的袖角跟着跨进门去。
到了前厅,侍剑弟子却往前一站,拦住了岁岁,低眉垂目道:「长老只邀了大师兄一人进去,小师弟还请这边随我来,坐着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