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徒劳罢了。
宁奕一剑接一剑的迭加,风雷不断轰击,也无法阻止那位「檀陀地藏」收拢掌心的动作。
宁奕向上掠去,最终被檀陀地藏握在掌心,他奋力的举起细雪,以「砸剑之势」,狠狠地向着菩萨的虎口砸下!
「嗡」的一声!
天地大寂。
细雪插入了地藏菩萨的「手掌」之中,浓郁的金色佛血,从高空之中抛洒落下,炽热的溅落在山底,烫开一座又一座巨大的凹坑。
烟雾升腾。
戒尘平静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虎口的那道伤口……十分狭小,微小的豁口大概只有半个指甲盖的长度。
「受伤了呢。」
戒尘笑了笑。
「你败了。」他望着宁奕,微笑道:「那么……光还会来么?」
极尽讥讽。
被自己捏在掌心的那个剑修。
此刻除了一把插入自己虎口的剑,还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了。
宁奕的神情略微有些痛苦,他的髮髻在刚刚的那一战当中断裂,髮丝披散在面颊两侧。
大风吹过。
乱发被风吹得扬起,伴随着年轻人抬头的动作,额首碎发飞拂,露出了一双清澈的眼瞳。
「光……」
宁奕艰难笑道:「你是说,邵云送给我的光吗?」
戒尘皱起眉头,他的思绪在这一刻微微的堵塞,然后想到了在某个邵云未曾离开的日子里,曾经把宁奕叫去光明殿的记忆片段……没有人知道在那片大殿内,邵云跟宁奕说了什么。
宁奕在那段时间内足够的信任云雀。
但他仍然选择了「缄默」,就像是邵云要求他做的一样,当一个看客,在最后的时候。
邵云送给宁奕一片光明。
请宁奕为灵山递出一剑。
回过头来,邵云的每一句话,都如赤金一般,每一句嘱咐,在此刻都映衬出……这是一个真正看到「未来」的人。
被檀陀菩萨捏在虎口的年轻男人,气息不稳的笑道:「我现在很确信……你想做的这些破事,都被邵云大师看在眼里……戒尘,你真的是一个跳樑小丑……所谋划的这一切,到头来也只是个笑话……」
戒尘怔了怔。
他忽然意识到……只有一把剑的宁奕,的确是什么都没了。
宁奕还少了一样东西。
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那枚铜镜。
光明鑑!
少年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想到了之前收拢掌心之时,所看到的那一剑剑劈砍……宁奕根本就没想过要逃,他送出了一样微小的物事。
他把「光明鑑」送了出去!
戒尘猛地转头,他看到了远方的山林呼啸之中,一枚收敛所有光芒的镜子,像是开启了灵智一般,如坠入湖水的石子,在林海之中犹如游鱼,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撞在了一座古老的,被尘埃封锁的密室门前!
剑意瀰漫。
古藤枯荣。
那座戒尘无论以何等手段,都无法打开的「石佛静室」,在光明鑑撞在门前的那一刻,便盪出了清脆的「嗡」的一声。
打开这座静室的「钥匙」。
从来就不是大愿禅杖。
而是「光明鑑」。
戒尘的动作,停滞在回头的那一剎……而且永远的停滞在了这一剎。
石佛静室大开!
黑暗之中,先是一道裂纹,在石门之处裂开,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伴随着裂纹的出现,微弱的光芒涌现,在一剎的停顿之后,这座静室尘封十六年的古门彻底支离破碎,被「光明鑑」引动的,邵云口中的「那片光明」,轰然涌出。
这是一道贯穿阴沉地狱的光柱。
这是一片化黑夜为白昼的光明。
这是邵云送给宁奕的造化,也是邵云留给灵山的「解答」……永远不会熄灭的光,不在大雄宝殿,而在虚云师祖闭关的那座静室之中。
大雄宝殿的布帘,之所以光明不熄……不是因为邵云,而是因为虚云留了一本手札。
虚云闭关的石佛静室,才是邵云送给宁奕的……那片光明!
第875章 治好丫头的希望
一片浩荡的光明,从石佛静室轰开,化为一柄汹涌澎湃的利剑,刺穿那尊地藏菩萨的后背。
「光明之剑」,从戒尘的胸口刺出,挑出一蓬金灿的佛血。
瞳孔收缩,快要凝成一个细小黑点的少年,在意识消散之际,仍然不能明白,这一片光明……究竟是为什么?
从何而来……
戒尘的眼前一片昏黑。
「师父……」
他的神魂,险些被这片光明直接打散。
这并非是衝击在肉体上的力量,打出的这蓬佛血,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伤势,并不会让这具身躯原本的主人死去。
这片光明……是为了抹杀黑暗。
谁是黑暗?
灵山的上空,有一团炽烈的花火,伴随着光明鑑轰破石佛静室,这团花火扶摇直上,掠至九天,然后在云霄的鬼城当中炸裂开来!
「砰——」的一声!
万鬼辟易。
阴阳逆转。
整座灵山的黑夜,在花火绽放的那一刻,化为白昼!
漫天的光雨,从穹顶垂落,射向灵山的大地,那些趁乱混入灵山盂兰盆节的「邪教徒」,尖啸着逃窜,然而这等恢弘之力,毫无疏漏的穿透每一个修行者的身躯,虔诚的佛门子弟,只觉得温暖,那些信奉黑暗的存在,却被打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