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活下来就是好事……」
叶红拂声音很轻,她吸了一口气,重振精神,拍了拍宁奕肩头,笑道:「所以,我们来到北荒,是因为『空之卷』?」
宁奕回过神来。
他点了点头。
「空之卷击破了奇点……我在冥冥之中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宁奕嘶了一声,站起身子,活动着自己的双臂,被虚空罡风颳得破碎的体魄,在生字卷的温养之下缓缓痊癒,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势,此刻结痂恢復如初。
宁奕站在山腹洞府门口,远眺夜空。
远天万里,暴雨倾盆,长夜无明。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宁奕喃喃道:「是我选择了北荒,还是空之卷选择了北荒……」
那枚紫匣,在递出那缕剑意之后,便重新闭合。
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打开……母亲的剑意气息,也随着闭合。
宁奕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自己一路走来,在天都见到了书信,在草原得到了紫匣……虽然还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母亲就在未来等着自己。
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而现在,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紫匣里的重逢记忆,被他暂时地锁在神海之中。
「不管发生了什么,必须要清楚一点——」
「我们现在被困在北荒了!」
「要想回到草原,需要跨越北妖域,西妖域,这条路线我当年走过。」宁奕快速道:「如果在刚刚那座岭北王府邸里听到的谈话没有出错……这条路线,应该走不通了。」
「白帝在追杀我们。」叶红拂反应很快,「故技重施是非常愚蠢的选择……从东妖域闯过去更是自寻死路。」
「等等……」
宁奕沉吟道:「如果再等待一段时间,或许我们并不需要南下逃亡。」
「你的意思是,直接动用执剑者的力量,洞开门户?」
叶红拂眼神一亮。
「我需要炼化离字卷,熟悉空之卷。」宁奕从袖袍里取出符箓,开始了布置:「既然没有更好的逃脱路线,那么以不变应万变,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叶红拂和宁奕都受了伤。
也都取得了新的境界突破。
此刻,东妖域的卦算师正在不分昼夜地消耗寿元,推算两人天机……恢復伤势,增强实力,是争分夺秒的首要重事。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宁奕将山腹洞府都贴上符箓。
事实上,这些符箓的效力有限。
真正有大妖降临,这几张符箓根本无法做到屏蔽天机。
更不用说,在白帝的眼下逃出生天。
「我们只能祈祷……东妖域的那几位卦算师,算不到真正天机,多给我们几天恢復的时间。」
宁奕笑着贴上最后一张符箓,打趣揶揄:「毕竟才过了十个时辰,总不至于已经找到北荒了吧……」
山腹之内,出奇安静。
叶红拂平静站在洞府门前,注视着暴雨雨帘。
她不发一言,一滴雨水从凿开的洞府檐顶滴落,砸在女子姣好面颊上。
啪嗒一声。
红衣女子身上的气息,变得肃杀起来。
她一隻手按向腰间……那里是原先佩剑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而另一隻手,则是指向远方穹顶。
顺延叶红拂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宁奕脸上笑意瞬间就凝固了。
北荒长夜,云顶之上,一道五彩流光,呼啸飞掠——
那道五彩流光,气吞山河,远远望去,好似一轮澎湃大日,逆着漫天细雨飞掠,周遭一片炽烈,将雨丝都蒸发成浑浑雾气,银白如雪雾,璀璨胜明昼。
那道神形……妖族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识。
东妖域九千岁。
孔雀道人!
「看来东妖域的卦算师,没你想像中那么不靠谱。」叶红拂淡淡讥讽了一句,她的神情倒还算淡定:「孔雀往北荒岭北王府邸去了。按这个速度,半个时辰,就抄到这山头了。」
宁奕的神情有些难看。
他没有想到,白帝的「卦算师」竟然如此强悍。
追查执剑者天机,都能如此迅速?
不过……只看到了这头孔雀神形,而且还能看到这头孔雀神形,便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了两点。
一,白帝的的确确在紫匣那一剑内遭受了重创。不然此刻来到北荒的,很有可能是这位白帝本尊。
二,那位卦算师固强,但也没有强到不可对抗的地步……如果孔雀道人如今是奔着自己这座山头来的。接下来便只有硬碰硬对撼的选择了。
「虽然很想把这头孔雀烤着吃了,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联手也奈何不了他。」宁奕盯着那团五彩神光,神情阴沉。
白帝……
你是真的很想杀我啊,根本不给一点喘气机会。
「没时间在洞府内休息了。」宁奕重新揭下符箓,沉声道:「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孔雀道人很快会追上来。」
叶红拂并没有动。
她仍然站在洞府门前,隐于大雨幕中,轻声问道:「如果跟孔雀打起来,你加上我,有几成胜算?」
「孔雀实力,差不多相当于你师尊扶摇。」宁奕简单估算一下,皱眉道:「你我如今身负重伤,跟孔雀开战,很不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