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女人,感受着她身上的血脉和那纠缠其中的、与自己相关的冤孽,无悲无喜开口:“你既然知道你们的祖先是承受着罪孽,这才导致了你们一族数千年的厄运和痛苦,那你知道当初他们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吗?你知道当年他们背负了什么冤孽吗?”
跪伏着的露切身体一抖,语调里有点颤抖:“……据我从前辈们继承的那些资料来看,是我的祖先身为您的侍奉,可是却将您出卖给了敌人……”
然后,他留下了关于当时鬼迷心窍的无尽忏悔——从书上那些隻言片语拼凑出来的,因为他的所为,造成了圣子的灵魂永远不得安息,徘徊世界之中在很长时间内都不能够得到救赎……
他留下来的一句话,倒是很不可思议地从以前流传到了现在,虽然肯定有所改变。可是传达的信息却应该没有错误:他们总有一个后代,能够遇上那获得了重生的契机而重新降临世界的那个法则的宠儿、被尊称为圣子的人。然后……他们要极尽所能侍奉他,直到他宽恕他们祖先传承在血脉里的罪恶。
“我们一族从五千多年前您遭遇了‘叛变之日’一直传承。即使很早就有人妄图通过消灭所有子嗣来断绝传承,可是最后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败,这让我们竟然不可思议地绵延了六千年……每一代族人都会遭受所有能够折磨精神的痛苦,亲眼见到上一辈的不得好死,以及自己在自己的子嗣前悲惨的死亡……”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面临的父母双亡的景象,他们是圣王殿中的历史负责人。那时候明明是在一个已经开发过的历史遗蹟区,没有多大的危险,所有的凶猛生物都被清理过,却突然冒出来两隻奇异的怪兽。突破了防线,一下子将两个人……
迅速赶来的人只救下了在远远旁边摘花的她,却无法阻止她的精神的一度崩溃。小小的女孩即使从父母口中一直知道自己会面临这些,可是孩子又懂得什么呢?他们都是下意识地不相信悲剧,总是认为世界都是美丽。
等到她再次清醒后,便开始了疯狂地研究各种历史,延续着父母在过去一直对她的叮嘱,搜寻着一切可能的迹象去判断是否到了他们终结这种命运的时候。然后,在她这漫长的青年期中。终于在偶然中发现了奇蹟之星上那些跟曾经的资料里描述符合的迹象。
“所以你觉得,你们受过的所有的痛苦已经能够把曾经弄下的罪孽抵消了,对吧?”
艾尔说的话明明没有任何语气,就像是机械一样平稳。但是却就是让本来因为回忆而觉得他们受到的痛苦早就应该结束的露切不敢说话了。可是……五千多年,五千多年到底传承了多少代人?!为什么他们祖先的错误要报应在他们这绵延了这么久早就应该跟他没有关係的后代身上?
整个空荡荡的大殿里,所有没有生命的东西都在一瞬间无声无息的消失。化成了虚无,消失在了这空间中。或许也可以说是回归到了最初的能量形态回到了宇宙里?反正这下整个屋子除了四四方方的墙壁和地板没有受到影响外,连原来露切躺的床都消失了。
艾尔闭了闭眼。身体还是直挺挺地站着,不过线条却柔和了很多。他很缓慢地,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给抛弃了一样,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开口:“……我从来没有怪罪过任何人,你们身上的这些纠缠的轨迹,虽然是因为我的事情而开启,但是一切最根本的原因却不是我。所以,我是没有办法为你们做些什么。”
“我只能说,如果你祈求我的原谅。那么,如你所愿,我原谅你和你的祖先……”艾尔说完后,仔细地又看了一下露切的周身,微微摇了摇头,“……虽然这很令人伤感……”
“您原谅了我们,那么我们是不是能够摆脱了?!”露切打断了艾尔的话,她只求着这一个结果!她不要接受其他的答案!
“……”艾尔忽然就舒展开了刚皱起的眉头,露出了一个微笑,“结束了,我看见了。”
不过他看见的,是那深红色的缠绕更加紧而已。这种‘气机’,她的家族到底做过什么事情啊……
不再说话的艾尔的身体周围仿佛是有着一层很微弱的珍珠色莹润光芒,可是仔细看又看不见,整个人显得真的很飘渺,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摆着这种绝对能够让众人膜拜的姿态,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我的死亡不怪罪任何人,只能说是我自己太过愚蠢而已。”
不明真相的两个人都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可是等他们抬起头的时候,大殿里再也没有了艾尔的痕迹。
“……那真的,真的是……那个人吗?”赛瑞福喃喃自语,还没有从那种受影响的状态中走出来。
虽然是圣王殿的殿主,可是这也是后来不得已才争取过来的,因为他需要力量,而圣王殿在后来的发展顶多是传承了据说是圣子亲自传下来的阵纹,虽然后来发展得跟宗教一样,内部高层也确实是有人信仰,可是对赛瑞福来说,他却远远达不到那种狂热的敬仰,顶多把这一切当成是一个工具罢了。只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