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佐也不客气,径直道:“若要动手,就在今晚,还请都督大人早做决断。”
安璇霍然起身,眼圈一红,含泪道:“金叔叔,成败在此一举,决不能让朴正元活着回去,我要为爹报仇!”
金奉春面色凝重,他需要时间考虑,毕竟,加耶人也不能白白的为百济卖命,遂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别人知道,天黑前我会给你们一个答覆。”
蒙佐与安璇施礼告退,金奉春又陷入沉思。
辕门外,安璇翻身上马,回头问道:“大哥,你说金叔叔会答应么?”
蒙佐上马,道:“加耶最大的顾主是哪儿?”
“晋国!”安璇不假思索的回答。
“对我们,他尚有顾虑;换成了晋国的主儿,你说他还能犹豫吗?”
安璇恍然,畅笑道:“晓之以义,诱之以利,高明!”
蒙佐大笑:“走,回去收拾人马,好好睡一觉!”
两骑远去,另一个方向,晋国特使云开的骑队正朝加耶大营赶来。
汉城北,高句丽大营,中军大帐。
密使手持信物,对朴正元道:“丞相说:此战务必在雨季到来之前结束,拿下汉城已在其次,歼灭百济主力,便是大功。北方秦军已取辽东七城、压迫丸都,望正元我弟一战得胜,回师以援。”
念罢,朴正元长出一口气,问道:“国中局势如何?丞相近况如何?”
密使道:“国中反对新政势力都已被扑灭,乐浪悬首三千——”
“又杀人~”朴正元打断了他,深深的厌恶——第二次变法新政,杀的人只怕比战死在汉城脚下的士兵还要多;新政,就是用铁血堆积出来的四野清平!
但真正令他心寒的是,初定辽东的秦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奇兵渡海牵制远征军,主力在背后施压,让高句丽首尾难以兼顾!此等谋划,着实可怕!此等对手,着实可敬!
“你去告诉丞相——”朴正元道,“不狠狠的教训百济人一次,朴正元决不回师!”
密使又道:“丞相特地嘱咐,大人当以全局为重,切莫衝动。”
“衝动?”朴正元报以冷笑,“这是军人的气节!现在撤军,我高句丽还能再打赢百济吗?两军对阵全凭一口气,请丞相再给我十天时间。”
密使点点头:“我会把大人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丞相大人的;丞相大人还说,无尘一点火星,千万要看住了——大人保重。”
出征时,金东朝把南线的军政大权都交给了自己;然而进兵近月,僵持汉城、损兵折将、赔上了水师主力;而秦军又在北方采取攻势,让原本想借外战转嫁变法阻力的金东朝难以面对国人,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十几年戎马生涯,朴正元头一回感到了厌倦,儘管手中掌握着高句丽最精锐的主力部队,他却不愿再去谋划什么奇兵突袭。他很累,只想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结束这场战争;百济南方援军到来的消息更坚定了他决战的决心:近两万攻城步兵停止了对汉城的衝击,全军收缩防线、养精蓄锐。
傍晚,两千秦军骑兵与扶余功的两千禁军骑兵悄然进驻城西三里外的密林,与率先到来的两千加耶骑兵一齐整装待命。从装备看,加耶骑兵人手一把马弓;禁军骑兵长枪铁矛;秦军骑兵则是刀弩齐备。
“安女侯、寸英——”蒙佐开始下令,“号令起,你二人率加耶骑兵放火烧粮!”
“嗨~!”安璇顶盔纵马,银枪在手,赫然出列,寸英紧随其后。
“扶余将军,率禁军骑兵跟进突击,目标是护粮的雷神军!”
“得令!”扶余功大声应诺。
蒙佐策马来到满樊统领的秦军骑兵前,长刀出鞘,朗声道:“兄弟们,杀高句丽人!”
“杀高句丽人!”众军齐声低呼,闷雷滚动。出击时机未到,所有骑士下马、小打尖,等待着黑夜降临。
第 一 章 汉城大捷(下)
“头儿,雨季快要到了,大将军守而不打,是何道理啊?”夜色中,一名巡夜的高句丽斥候低声讯问带队的十骑长。
“我看快了!”十骑长咕哝着嗓子,“拳头收起来,就是为了狠狠的砸出去,懂不?”
那斥候握紧拳头,狠狠挥出,却是“啊~!”得一声惨叫,右臂被呼啸而来的劲箭刺穿;风声起,万箭齐至,电光火石间,巡夜的骑队消失了,只留下十具被钉在地上的尸体。
“轰隆隆~!”蹄声大作、火光冲天,惊醒了守护粮仓的雷神军。
“百济人劫营啦~!”信兵只喊出一句,就被劲箭射穿咽喉,轰然倒毙。
擅长纵火奔袭的加耶骑兵在安璇率领下绕营放火,寸英紧紧跟随,一来奉了蒙佐的命令保护安璇,二来专职射杀雷神军信兵暗哨与将官。
箭过之处,例不虚发,一排排粮仓草垛在风声中化作了熊熊火焰。雷神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冲的七零八落、死伤无数。
“长枪兵结阵抗骑,别的人救火~!”几名统领翻身上马,指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