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殿之中一片宁静,只有内殿之中隐约传来太医们交谈的声音。
大殿之外,金乌逐渐西沉,波诡云谲,夕阳染红西边的天际,残存的日光映照着大魏皇宫的琉璃瓦,逐渐暗淡。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内殿之中终于有人走出,皇后还未动,贵妃已然直起身急急问走出的太医:「陛下怎么样了?」
太医面色难看,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摇了摇头:「皇上……驾崩了……」
「轰——」一道闷响在姒槿脑海中炸开,姒槿僵硬地转头看向内殿的方向,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
她的父皇,还是走了。
殿内很快响起哭声,有孩子的,有女人的……
「他还是离我而去……」皇后似自言自语,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喃喃道,「你终究是弃我而去。」
「母后……」见皇后这状态,姒槿有些担心,忙抹了一把眼泪上前搀扶住她,「母后节哀。」
姒槿大约知道父皇母后之间的事,父皇还是太子时便已认识母后,二人青梅竹马,叶门当户对。
先帝子嗣众多,兄弟之间的阴谋也多,母后便陪着父皇,在一片阴谋诡计中登上皇位。
只是后来没有誓言中的一生一代一双人,只有常常见新人的后宫。
姒槿知道皇后的性格,她是骄傲的,她会做好一个好皇后,但绝不会再向父皇低头,于是曾经相爱的两人,便日渐生疏了。
父皇妃子众多,姒槿曾怀疑母后是否还继续爱着父皇,现如今她才知道答案。
元和宫大总管手持遗诏自内殿走出,看了一眼殿内众人,打开遗诏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位二十有二年,每矜矜业业治,国家富民,太平安乐,四国皆谓大魏服……今皇长子太子承宜,性和,人品贵重,在学者博,精于治体,可当大任,朕甚满意。朕欲传皇位太子宜,欲每一位皇子皆尽能效,每一位臣能力辅,立一愈富者大魏。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儿臣……接旨。」苏承宜声音微哑,上前接住圣旨。
就在这时,始终没有发出声音的皇后身形晃了晃,在姒槿还未来得及反应时,晕倒在地。
「母后!」姒槿大惊失色。
……
先皇驾崩,太子苏承宜即位,改年号为昭元,次年为昭元元年。
邺京封禁三月,其间任何人无特殊缘由不得随意进出邺京。
诸皇子封王,待邺京解封后前往封地,无诏不得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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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先皇驾崩已过去一个多月,苏承宜处理完国丧又要忙西北军务。
西北形势愈发严峻,苏承宜已有许多日未曾合眼。
今日天色已暗,苏承宜却仍旧在处理政务,姒槿怀中抱着苏诏,来到干坤殿外,站在殿外徘徊了片刻,终于还是派候在殿外的太监入殿通传。
「长公主请。」姒槿在门外候了片刻,便有太监前来引姒槿入内。
姒槿一入内殿,便见苏承宜案边摆放着一摞厚厚的奏摺,他只着了件单薄的常服,埋头在奏摺堆里,就连姒槿入殿,好似也没注意到。
姒槿站在苏承宜身后片刻,直到听到他几声闷咳,才嘆了口气,走上前去道:「皇兄,还是歇歇吧,莫累坏了身子。」
「父皇……歇歇……」如今苏诏说话也清晰了许多,听到姒槿说话,也按照姒槿之前教了好久的话开了口。
听到声音,苏承宜才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来,捏了捏苏诏的小脸,跟姒槿笑着道:「没事,朕不累。母后那边怎么样了?」
姒槿闻言,眸色暗了暗道:「母后仍是老样子,自父皇驾崩,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苏承宜嘆了口气:「等明日朕再去看看母后。」
「皇兄,你也该注意自己的身子。」如今看苏承宜这般操劳,姒槿也是怕极了,「若要治好天下,先要保重自己才是。」
「朕这里还好,毕竟还有阿烨帮衬。」苏承宜依旧笑着,只是他眼底的青色却将他出卖的彻底。
听到苏承宜提苏承烨,姒槿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口:「皇兄,为何要将阿烨留在邺京?」
按理说皇子封王之后,该前往封地,但是苏承烨被封为端王,苏承宜却允他留在邺京。这与上一世也有出入。
「阿烨能力出众,如今内忧外患,朕正需要他这样的帮手帮衬。」苏承宜说着,有几分疑惑地看着姒槿,「怎么了?平日你不是同阿烨关係最亲近,他留在邺京,你难道不高兴吗?」
姒槿强扯了扯嘴角道:「倒也没有不开心……」
而是担心。
第89章 战败
次日天还蒙蒙亮, 姒槿便被殿外的一阵吵嚷声吵醒。
夏兰与梅萱二人站在殿外,已儘量压低声线。
「你说要叫醒殿下吗?」梅萱急的在原地转了几圈, 实在拿不定主意, 开口询问夏兰。
夏兰相比梅萱倒是镇静许多, 想了想, 开口道:「昨夜公主睡得晚,还是待公主醒后再禀报吧。」
梅萱点头。
姒槿披上衣裳出门时恰好听到梅萱与夏兰的对话,不解问道:「出什么事了?」
听到姒槿的声音, 梅萱转过头来, 有些惊讶:「殿下你怎么醒了?」
姒槿拢了拢肩上披着的衣裳道:「方才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醒了便睡不着了。是发生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