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游指了指地面说:「你看。」
林顺安低下头,骇然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裂纹,裂纹之下,有黑色的河水流过。
他又往远处看去,天空中也出现了许多的裂缝,就好像……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说:「这个世界在崩坏!」
「是啊。」姜游说。
「唐科长她……她……她是怎么做到的?」林顺安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们对小世界测试的时候,从山上请了很多修士,他们全力出手,也无法打破……」
「不一样的,这里,」姜游指了指脚下,「这方天地并不是真实的,只不过是在残缺的法则之力上演化出的投影而已,」姜游笑了一下,说:「科长打破了它。」
「打破了?」
「是的,只有一瞬,」姜游继续解说道:「但那一瞬就够了,混沌中的侵蚀之力涌了进来,本就残缺的法则无力抵挡,就坏掉。」
林顺安点点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
姜游鬆开了扶着他的手,说:「原本也不可能存在太久的,投影罢了,所以任修士才急着要打开箱子要得到完整的传承,」他笑想了想,又说:「刚才我拖着他给科长争取时间,他拖着我给人影开箱子争取时间,也是挺刺激的。」
林顺安顿时也觉得刺激了,他再次往前方看去,枯枝剥落,河水慢慢地流尽了。
「走吧,该我上场表演了。」姜游说着踏上碎裂的大地,朝着黑河走去。
河床几尽枯竭了。
唐不甜撑着木刀缓缓转过身,面向任庆宁。
头髮湿漉漉的地披散着,衣裙上是一道道的血污与泥泞。
她凝视着任庆宁手中的箱子。
咚。
咚咚。
撞击声。
箱子上原本便极淡的那一笔几近消失了。
唐不甜抿了下嘴。
「我可以把箱子给你。」任庆宁说。
唐不甜抬头看他,眼中一片淡漠。
「你不要吗?」任庆宁有些不解。
「我是剑修。」唐不甜说。
「那你追过来做什么?」任庆宁问。
唐不甜再一次握紧了刀柄。
任庆宁悚然一惊,他察觉到了唐不甜的意图,「你想毁掉它?」
唐不甜没有反驳。
「你知道毁掉它会发生什么吗?」任庆宁问。
刀尖划在河床干裂的泥土上划过。
「山上知道你打算这么做吗?你不怕……」任庆宁停顿了一下,正想继续往下说,却发现唐不甜没有听他说话,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身后。
任庆宁转过身,看到姜游和林顺安慢慢走近。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脚下的河床突地裂开了,他抱着箱子向下坠。
木刀追击而去。
「停下!」姜游喊了一声。
但却已经晚了。任庆宁将箱子往上一抬,木刀恰好砍在了那一笔上。
唐不甜伸手欲收回木刀——
咚!
巨大的撞击声。
唐不甜往后退了一步跌在了地上,她喷出一口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刀。
木刀往里又进了一分。
箱子似乎塌缩了一些,接着向外膨胀,膨胀到极致的时候——嘭一声,箱子碎了!
气劲卷着金属片向四面八方飞去。
箱子中的『遗体』终于展露出真容来。
是一块哈密瓜大小灰黑色的骸骨,骸骨表面很粗糙,有些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气孔。
木刀刺在了骸骨之中,以某种频率快速的振盪着,发出了某种啸声。
而唐不甜发现她失去了对木刀的控制。
「剑鸣……神剑出世了……」任庆宁喃喃地说。
暗光构成的古朴字符从刀身上飘出,这把剑逐渐显露出它原本的模样来——一把通体透明的剑,剑身萦绕着宛如实质的法则之力。
神剑与骸骨相较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力场。
任庆宁一咬牙,向气旋迈了一步。
啪!
散逸而出的力量一下将他甩了出去。
灰白的天空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淡,直至虚无。这投影的世界终是消散了。
任庆宁感觉到他的灵力,他的血肉也在消散。
这便是侵蚀之力吗?
他转过头,再次往骸骨的方向看去。
黑色的液体从孔洞中涌出,蠕动着缠绕在透明的剑身上。
神剑的气势似乎弱了几分。
蓦然,他感觉到有一道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不远处,不,不是一个,两个,三个……
不待他细想,便看到姜游拉着林顺安滚了过来。
「玩大了玩大了……」姜游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抓住任庆宁的手把他扔进了气泡里,接着又向唐不甜滚去。
任庆宁先是有些懵,缓过神后,他发现那数道恐怖的气息,似乎也被完全地隔绝在气泡之外了。
姜游把唐不甜也扔进去后,稍稍鬆了口气,他扭头一眼气旋,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气泡便衝着气旋的中心而去。
竟衝进去了!
在掠过神剑的时候,姜游伸出了手,抓住了剑柄。
气泡振盪了起来,一下被挤压,一下又膨胀开。
在任庆宁以为气泡要破开的时候,姜游拔出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