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手揪着衣角说:「她跟张玉兰是一伙的,听了张玉兰的话,在我们……」舒然有些难以启口,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在那东西上用针戳了下,所以,我才意外怀了孕。」
「这老东西!」金妈妈骂张玉兰,「没文化,粗俗,恶毒!真是气死我了。」
舒然扯唇,轻笑了下:「她就是这样讨好冯家人的,巴结讨好,谋取自己的利益。现在,都开始打我肚子的主意了。金妈妈,你说,我咽得下这口气吗?」
「再说,我打算离婚。这个孩子,更不能要。」
「然然。」金妈妈搂着她,好心相劝,「孩子来了,这说明你们有母子缘分,该来到这个世上。再说,等你生了孩子,就是冯家大功臣,到时候,能有你那后妈的好?」
「这样太累。」舒然说,「现在在那个家,看到那些人,我都心里憋闷。我什么都不要,就想离了,重新开始。」
「你以为离了婚,就是重新开始。可是有没有想过,或许到时候的境地,还不如现在的呢?」金妈妈长嘆一口气,摸着舒然的脑袋,也是心中不忿,「想当初,你妈可是系花,你外公外婆去世前,也都是教师。长得好看,性子好,又是书香之家,当年追她的人,海了去了。」
「可偏偏……偏偏选中你爸这么个玩意儿。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你妈当年说,你爸刻苦努力,又有孝心,跟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一样。穷是穷了些,可将来指定能对她好。我劝她,嘴皮子都磨破了,她不听啊。」
「可现在又怎么样?」
「所以说,别以为穷人家的孩子就多牢靠。很多时候,还是富裕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有教养。」说罢,嘴巴朝冯士程努了努,「你看士程,不管哪一方面,都比你爸好太多。」
「说句不中听的,现在哪个男人,但凡有点钱、有点社会地位的,不外面沾花惹草啊?士程能一如既往对你好,尊重你,走哪儿都带着你,真的已经够了。」
舒然知道观念不一样,彼此都说服不了对方,索性也不再说话。
有人敲门,金瑶跑着去开门,牵了个孩子回来。
「童童,过来过来……」金妈妈招手,想抱女童,女童却跑开了。
「瑶瑶,你问她吃饭了没有,拿点吃的给她。」金妈妈嘆息,摇头,「也是可怜的孩子。」
见舒然一脸茫然,金妈妈说:「隔壁邻居的外孙女,你王阿姨家的。」嘆道,「她爸爸妈妈当初因为年纪大了,相亲认识的,才两个月就结了婚。彼此之间不了解,也没有一点感情基础。结婚后,也是打打闹闹的。」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童童爷爷奶奶想要孙子,童童妈生了童童后不肯再生,婆家就逼着离婚。」
「这不,前段日子刚离婚。为了财产,大打出手,还上了法庭。」
「谁都不肯要童童,她爸爸要娶新老婆,说是不方便。她妈说是工资低,又因为生孩子的缘故,耽误了两年时间,错过了晋升机会,养不起。这不,只能外公外婆帮衬着带。」
「别看孩子小,其实心里什么都懂。爸爸妈妈离婚,她又晓得谁都不要她,能不孤僻么。」
舒然看着童童,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所以,相亲结婚,是没有好结果的。」舒然道,「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坟墓。」
「对对对,就是,然然这话我赞成。」金瑶听到了,跑了来,「好像我们这些大龄未婚女,就是过期商品似的,不管再多有营养,在你们这些老大妈眼里,就是需要儘快处理掉的过期货。总是催结婚,催这个催那个的,到底有没有真正为我们这些过期货考虑过啊?在你们眼里,是你们的面子重要,还是我们的幸福重要啊?」
「你添什么乱?」金妈妈一个抱枕扔过去,「说然然呢。」
金瑶说:「你也别逼她,到时候她要是不幸福,我跟你说,全赖你。别说什么为了我们好,好不好的,你又不是我们,怎么知道我们怎样算好?」
「人生在世,短短几个秋啊,怎么舒坦怎样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想怎么着?一辈子赖在家里做老姑娘?」金妈妈气。
「说你老古董了吧,你偏不乐意听。」金瑶跑过去,搂着她妈说,「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有思想有意识,他有权利选择跟决定。人为什么都要活成一个样子?」
「这是规矩,古往今来,谁不是这样?」
金瑶道:「哦,那照你这么说,古代男人还三妻四妾呢。你是不是……也想我爸给你弄个小的回来啊?」
「滚一边去!」金妈妈气死了,「邪门歪理,我跟你说不通。」
金瑶说:「我自然希望然然好,我之前也劝过她的。只不过,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她手里。你总不能,还想逼她吧?」
「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什么是好?」
「按着你想的那样走,就是好?违背你的意愿,就是不好?那只是你以为的好罢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做出一个决定,自然事先想过很多。就算将来有什么后果,我们也心甘情愿去承担。您老呀,就别瞎操心。」
金妈妈说:「你这是破坏社会和谐,引发社会矛盾!」声音高了些,怕冯士程听到,又压低了点,几乎是咬牙切齿,「然然打了孩子,日子会好过?离婚,说得轻巧,她没了冯家作为倚仗,能应付得了她那渣爹后妈?你以为妈什么都不懂啊,冯家就是然然的蔽障,你别瞎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