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身上绑了防护的绳子,被拎到剧组准备的一个特别高大的假山上,手扶着岩壁,脚踩着岩石,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一副要把下面的人拉上来的姿势。而因为这段剧情的场景比较魔幻,所以地板和后面的背景全是绿幕,看起来后期会合成特效背景。
「阿晴。」东方琰攀在岩壁上,低头望着底下翻滚的污瘴,微微皱眉,极力看清沼潭中的身影,「你还能动吗?我在这儿够不到你。」
「对不起,东方大哥……」阿晴浑身虚弱,瘫坐在黑雾中央,汪然欲涕地呢喃,「都是我活该,他说他有神器碎片,我便轻信了……我心想着我要是能拿到碎片,就能找到我师兄了,就没告诉你们……」
一滴泪终于从她眼角滚落:「你们对我这么好,我竟然只想着自己,对不起……」
东方琰满头大汗,但还是十分有耐心,朝她伸出手:「先不说这些,阿晴,过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阿晴低下头,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将身体缩成一团,好似非常冷,邪力已经污染了她半个身体,黑色的纹路从她肩上缓慢地蔓延到锁骨,每生长一分,她就被刺痛得哆嗦一下。
「我已经没救了。」阿晴好像接受了事实,语气看似平静,却隐隐藏着一份凉意和落寞,「东方大哥你走吧,这个沼地的瘴气很浓,一不小心你也会被污染的。」
东方琰抓着岩石的手指忍不住攥紧,眉头紧锁。
阿晴缓缓抬眼看向他,艰难地直起上身,跪坐在污秽中,眼底的黑色苍凉,像结了一片薄薄的冰,掩去了所有光芒:「……弟子阿晴,愧对昆崙生养之恩,有辱师门。」
她从头上解开玉色莲冠,低头双手奉上,任凭墨发披散下来。这是昆崙弟子的标誌,她将其呈递了出来:「我堕成邪物之后,烦请东方大哥代我回一趟昆崙虚,将此物归还。」
东方琰看到她的手在发抖,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阿晴!」
这一声有如微雨中的巨雷,将阿晴整个人镇住了,好像被人从噩梦中叫醒一般,木讷地抬头看向了他。
「你还想活吗?」东方琰问她。
阿晴吞吞吐吐:「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东方琰大声呵了一句,「告诉我,你想活吗?」
阿晴眼睛还挂着未干的泪,颤抖地回应:「我……我想……」
「如果你还想活,就别管其他的,活下去就好了,活下去总有办法的!」东方琰的眸眼仿佛熠熠发亮,继续朝她伸出了手,语气不容置喙,「听着,阿晴,要么你自己站起来,要么我想办法过去接你。」
「我……我……」阿晴开始不由自主地在瘴气的黑暗里挣扎身体,磕磕绊绊地向前爬。
「你能站起来吗!」
东方琰认真注视着她,背后好似一道阳光划开了黑暗。
阿晴抬头望着东方琰,眼中好似出现了光亮,不顾周围的黑暗还在将她往里拿,奋力抵抗,终于踉跄地用脚支撑起了身体向前踱步,向前伸出了手。
指尖向前的那一瞬间,仿佛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微不可闻,心臟跳动的声音却分外清晰起来。
这个动作做出之后,导演喊了停,这一段结束了,然后立马开始下一段。
下面的剧情是东方琰没有拉到阿晴,因为阿晴被伸出来的一隻魔物的手给抓了回去。
这一段要吊威亚,江亦月要从地上被瞬间拉到三层楼之外的高度,导演问她要不要用替身。
「算了吧,我自己来,体验一下。」江亦月回復道。
楚舟还被挂在山上,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导演:「你先挂着看会儿风景吧。」
楚舟:「……」
我腰被勒得好酸,但是不敢动,咋整。
于是他就在上头看着江亦月吊好威亚,被反覆拉出去了好几次,尖叫声从兴奋变成悽惨,终于达到了导演想要的效果,忍不住暗自感慨一句:草,好惨。
江亦月的戏份拍完,终于轮到楚舟。楚舟看见架在高支架上的摄影机缓缓升起对准了自己,导演抬头看着他,道:「这儿阿晴被抓走,你喊两声她的名字。」
「……直接干喊吗?」楚舟愣了愣,「大概要怎样的效果,愤怒?伤心?焦急?」
导演摆摆手:「不要想那么复杂,表情像那么回事,大声一点,能让别人看出你在用力就行了。」
「你酝酿一下,我喊123你就开喊。」
「1、2、3……」
「阿……」楚舟第二字还没喊出来,就忍不住噗一声,捂着脸笑了场。
导演也忍不住笑了:「没事,你调整一下,再喊一次。」
工作人员和场务都聚了过来,江亦月脱掉了威亚,也过来看,甚至准备演下一场的柳歌和其他演员也过来了,所有人都聚在下面抬头好奇地看着他,楚舟突然觉得非常尴尬,扶着假山的手心都浸出了汗。
如果不是在片场,楚舟都觉得自己像爬在假山上一隻卖艺的猴,随时准备开个腔给围观的人吼一嗓子,然后下面的人给他扔香蕉什么的。
……当演员也太需要心理素质了。
楚舟前前后后喊了许多遍,脸都喊红了,导演终于给过了。从威亚上放下来的时候,楚舟觉得自己的腰都差点扭断了,喉咙痒痒的,而围观他的一群演员已经无声地笑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