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灯:「放辣啊?」
「这也太辣了吧?」
「还好吧,」徐灯伸出筷子尝了尝味道,仿佛那锅里都要被辣椒染色的茄子根本辣不到她,依旧很自然地说:「老千很能吃辣。」
「那……」
那我呢?我不喜欢吃。
姜荻差点就说出口了,但最后又咽了下去,她觉得陈千盏的存在像是横亘在她想跟徐灯旧情復燃之间的一根刺,而且这根刺不是很锋利,但却很难消去。
当初她那点隐忧在轰隆前进的光阴里进化成了天大的阻碍,她甚至有点恐惧。
因为她缺失了好几年。
因为她开始不那么自信了。
「什么?」
徐灯把菜倒到盘子里,侧过脸的时候迅速吐了吐舌头。
其实辣放多了,也不知道陈千盏受不受得了。
这两年跟陈千盏一起混,她也变得能吃辣了很多,但变态辣还是无福消受,每次陈千盏还偏偏喜欢逗她,有时候一块藕片突然塞进嘴里,辣味在口腔里叫嚣,整个人都差点炸毛。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眼姜荻切的西红柿,顿时就愣了。
能把西红柿切成这样汁水横流并且形状惊人的水平也是无敌了。
姜荻:「……」
尴尬地笑了一声。
徐灯有点无奈,「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说的是她俩在乌庄的时候做饭,姜荻切西红柿或者切黄瓜切肉都是这种水平,超大的块,还能厚颜无耻地说自己刀法绝佳,继承了神厨李大嘴的神之厨艺。
那怕是同福客栈都要倒闭了朋友。
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姜荻也觉得很搞笑,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在处理自己残局的徐灯,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本来想继续打打下手递个锅铲什么的,但被徐灯推了一把,「你还是去外面待着吧。」
姜荻才稍微凑近了一点,堪堪闻了一点点「徐灯的味道」,就被毫不留情地逐出厨房,但自己身无长处,只能灰溜溜地出去了。
正在跟猫玩你拍一我拍一的陈千盏看到姜荻此等落魄姿态,哦哟一声,完全不掩饰她此时的幸灾乐祸。
姜荻:「……」
陈千盏:「你怎么也没个长进啊,以为你在外头跟小塘学了点厨艺呢,起码会烤个饼干什么的。」
姜荻一想到陈新塘那恐怖的贤惠女子力,沉默了片刻,非常冷静地说:「我会微波炉煮方便麵。」
「哦,那你很厉害。」
陈千盏笑了笑,把还在挥掌的猫递给姜荻,然后冲厨房里烧饭的漂亮背影说,「要我来端菜吗?」
徐灯:「来啊。」
姜荻听了更委屈了,「明明我也可以的。」
徐灯烧了七八个菜,陈千盏一边倒酒一边说:「徐灯我看你哪天赚不到钱去夜市加盟大排檔,应该可以一夜暴富。」
姜荻忍不住说:「大排檔哪配得起她。」
徐灯很是冷静地喝了口葡萄酒,「我要是真去大排檔了,说明你也破产了。」
陈千盏挑了挑眉,一边把散下来的头髮挽了挽,「我破产了就去坐檯了。」
她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让姜荻听了抽了抽嘴角,徐灯倒是听出了几分自嘲,也不接话,反而转移了话题。
「明天你有没有空啊?」
陈千盏:「我每天都很空啊。」
徐灯:「少来,有空的话带我跟姜荻去中城塔,我带她去玩跳楼机。」
姜荻正好夹了一块茄子,差点没把自己给咳伤了。
徐灯很自然地把酒往前推了推。
「跳楼机?姜荻你敢么你?」
「我……我从来没玩过。」
游乐园这种她从小都没去过,但一上来就去跳楼机,她真的被徐灯吓死。
「徐灯是不是你想玩啊?」
徐灯认真地点头,「以前叫你你不去嘛。」
「因为我玩过啊,我比你早来半年,早玩疯了。」
姜荻看了眼徐灯,发现对方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吃饭,有点像想出去玩被大人驳回的小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最后说:「去吧,我也很想玩。」
徐灯猛地抬头,那双眼像是猝然被人放进了星光,一如姜荻之前迷恋过的模样。
「那好啊。」
她笑得特灿烂。
陈千盏看了看手机,「那我明天送你俩去。」
「你不是说你很空吗?」
徐灯反问。
陈千盏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姜荻,「我玩过这个了,就不玩了。我谈恋爱很忙的。」
徐灯翻了个白眼。
吃到一半,谈恋爱很忙的人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只留下徐灯跟姜荻。
姜荻苦恼地看着徐灯收拾餐桌自然的样子,觉得对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一点暧昧也没有,只有自己在瞎吃飞醋。
重归于好这四个字真是难得不得了。
但她沉寂多年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似乎是活过来了,又变成了和以前如出一辙的黏人,徐灯走哪跟那,一点点地凑近,等徐灯折腾完的时候,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对方边上,挤在一张沙发里看之前没看完的电影。
室内关了灯,只有屏幕昏暗的光,猫也安静地趴在窝里,电影里放着九十年代的香港片,粤语,色调是蓝色的,音乐是低沉的,镜头从左到右,一大片热带的植被从眼前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