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栖叶突然脑袋一晃,身子跟着倾斜倒在了秦戈腿上。他陡然睁开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大屏幕里的爆炸特效颜色特别鲜艷,待他又眨了两下恢復清晰度,他眼睁睁看着秦戈的角色一动不动被烟花吞没。
陈栖叶仰头,咋咋呼呼对秦戈说:「你怎么送死呀!」
「因为我接下来要玩你呀。」秦戈学陈栖叶说话的调子加上语气词,「游戏哪有男朋友好玩呀!」
秦戈先发制人挠陈栖叶痒痒肉,陈栖叶笑到泄气,缩着脖子肩膀倒在地板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以秦戈以前的性子应该要闹腾他到求饶,秦戈现在跟他一块儿笑,笑着笑着,眼尾红了一大片。
「怎么了?」陈栖叶又慌了,捏秦戈的脸,关切地问,「怎么——啊,哈,别闹我了,求……」
「被骗了吧。」秦戈吸了吸鼻子,重新把陈栖叶摁在地上挠痒痒,用又一轮欢闹掩盖短暂的情绪失控。陈栖叶最后精疲力尽动弹不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在地板上睡了过去,秦戈就把他抱回床上,儘管自己异常清醒,也还是用肩膀给陈栖叶当枕头,而他盯着天花板发呆到天亮。
陈栖叶一觉醒来已经是午饭点,秦戈没睡在他身边,而是已经穿戴整齐。他催促陈栖叶快点收拾,他中午约了乔音吃饭。
陈栖叶傻愣住,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把乔音的联繫方式告诉了秦戈。但那个精于安排的秦戈确实回来了,乔音临时带来两位也是情侣的学长给他们认识,五个人吃完饭后还敲定十一国庆包辆车,叫上隔壁林记去西北自驾游。
那顿饭是秦戈付的。乔音和其他两位学长都明确表示想要aa,秦戈还是执意要请客。陈栖叶没给乔音帮腔,因为一顿饭钱对秦戈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但他留意到秦戈罕见地用现金而不是刷卡,将人送到机场后,秦戈订的也只是普通经济舱。
「阿姨最近怎么样了?」陈栖叶最后还是问了。戚渺渺肯定生了场大病,不然不可能把婚礼延期,秦戈才有时间在黄金周出来游玩。
秦戈说:「已经出院了,现在居家调养。」
「那就好……那,我可以给阿姨发条简讯,或者去看看她吗?」陈栖叶并没有鬆口气。他的身份太特殊,上大学后就没再跟戚渺渺联繫,戚渺渺对他的态度也是若即若离,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戚渺渺说她会把一切交给时间,她现在无话可说,但七八年后秦戈身边的人若还是他,那她也无话可说。
陈栖叶什么都告诉秦戈,包括这段对话,秦戈当时还开玩笑,说如果他们先分开个八年,八年后再破镜重圆,这种情况算不算。
陈栖叶挺直腰板:「我也能帮到你的,我……」
我也想你信任我,什么都告诉我,和我商量。
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想法,而不是一味地帮我做决定。
「我没什么需要你担心的,你别自作主张,倒是……」秦戈的指间穿过陈栖叶的头髮,将他长过眉毛的刘海往后掀,把原本严肃的话题往细枝末节上引。
「头髮该剪了,你留短髮好看。」
他在陈栖叶光洁的额前亲了一下,动作很快没有引起侧目。两人再见面就到了兰州,秦戈在出发前特意给陈栖叶转了笔坐飞机的钱,但陈栖叶找了两份家教兼职,执意要用自己赚的钱买便宜三倍的绿皮火车票。
第71章 乔音
像很多被thu录取后来成为kol的人一样,陈栖叶在成名后不止一次被问到过,他曾经在thu收穫了什么。
这种问题陈栖叶刚开始总是迴避。一来他在thu只念了一个学期,二来他在入学前对那个定向专业一无所知,入学后才发现自己毫不感兴趣。
而兴趣和喜欢一样,是无法花时间培养的。那一个学期上过的专业课陈栖叶连教材名字都忘了个精光,有一次实在被问烦了,才说《马克思主义原理》的通识课挺有意思。
托尔斯泰当时就在陈栖叶边上憋笑,陈栖叶问他笑点在哪里,中文已经学顺溜的托尔斯泰甩出一本《资本主义是怎样在苏联復辟的》,说:「苏联亡了。」
「我没和你开玩笑。要是遇上好老师,这种课真的很有意思。」陈栖叶还挺严肃,抛出几句「物质决定意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对后者确实深有体会,儘管当年并不懂理论的东西,他在校园生活趋于稳定后就有了兼职打工的念头,而对于top2的本科生来说,给初高中生当家教是来钱最快和最轻鬆的,学校外的电线桿和告示牌上也会有家长贴电话号码,想找学生给自己家孩子做一对一的辅导。
陈栖叶专门花一整天时间搜刮这些告示单获得联繫方式,和家长洽谈好后上门免费试讲一节课,家长和孩子若都觉得满意,他再展开长期稳定的授课。
陈栖叶刚去首都就和秦戈提过想做家教的念头,但秦戈并没多在意。他太了解陈栖叶高中时期的缺陷和不足了,根本不觉得陈栖叶能成,不然也不会拒绝他加入暑期补习班当老师。当陈栖叶喜笑颜开地告诉他有两个高中生喜欢自己的授课方式,秦戈第一反应是这两个家庭给陈栖叶的价格肯定很低,把陈栖叶当廉价名校劳动力。
陈栖叶被浇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了。视频那头的秦戈还以为自己猜对了,劝陈栖叶别为几个小钱劳神费力,有那閒工夫不如在课外学学专业知识,争取第一学年综合排名足够靠前,然后转专业去学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