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越多,云容眉头皱得越紧,林听风心中一时没了底,他不再多说,看着云容,眼神里满是挫败。
云容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气,抬手撑着脑袋。
「听风,祁媱宫主是一宫之主,她品性若如此,雪合宫众长老如何服她?她如何坐稳宫主之位?」
倒不是她不相信林听风,而是林听风话里太多漏洞。林听风冷笑一声,眼睛看着前方,像是在看着什么噁心的东西,「她本就坐不稳,是踩着尸体坐上去的。那大殿成那般样子便是当年她与其余几位长老斗法时弄的,至今不让修復,就是想继续威慑他们。」
说完他立马又满眼可怜地看着云容的眼睛。
「容容,你既已经将我救出来,也正好藉此机会向骗一骗宫主,可好?」
云容歪了歪头,顺着他的话反问,「怎么骗?」
带着她回雪合宫,到祁媱面前跟祁媱说她要加入雪合宫,她和林听风心意相通?且不说她愿不愿意,只按照林听风所说,祁媱能踩着尸体坐上那个位置,就不是那么好骗的。林听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摊开手现出一柄匕首。云容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
「结血契,这样骗过宫主后我们再解开。」
云容轻咳一声,没有说话。她要是没猜错,这应该是她和韩易那个『一切从简』的成亲的办法,原来就叫血契。但这种事,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在未解除之前只能结一个。
林听风一顿,以为她不愿意,苦笑着。
「容容,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算了吧,只是宫主早已是化神之境,我躲不了太久,我晚点便离开点衡派回去,只说是我自己逃走了,不会连累你们。往后你我就当不认识,别再来往,以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灾难。」
「不成。」
云容淡淡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
「你不能再回去。」他这一回去,从点衡派出去,到雪合宫路途遥远,他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说回去后祁媱会不会怪罪,怕是在路上都少不了出事。
更何况他还是被他们给救出来的,也算是逃走的。
林听风抿着唇没说话,等这云容提出解决办法。云容却只是挥挥手,一副『你等我想想』的样子。
她离开了房间。
林听风脸上的苦意尽数消失,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反应。
外头太阳正照过来,云容径直去了韩易的院子,她敲了敲书房的门,韩易便走了出来。
看她这样子,应当是刚刚和林听风谈好了。
「韩掌门,我想向您打听一下祁媱宫主的为人。」按照她第一次见她,到后来在雪合宫见她,再到从别人口中听她,从她抬手便打飞一个舞女来看,她的掌门之位时踩着尸体坐上去的好像是有可能,但云容就是觉得怪异。
所以她来问韩易。
韩易却是深深看她一眼,让她进去。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准备和祁媱抢人,现在已经准备了解对手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人不错。」
坐下来后韩易只这么简单的说了三个字,云容一顿,笑了,「为何有人说她刚当上宫主的时候无人服她,暗杀她,她是踩着尸体坐上去的?」
韩易微微勾起嘴角,对这些流言不置可否,只是抬眼看云容,问:「我刚当掌门的时候也无人服我,我可是踩着尸体坐上来的?」
云容没有说话。
「掌门之位有争夺正常,但那并不是皇位,修仙之人求的是成仙,而不是某个位置。祁媱宫主当年与遗留在世间的一个魔族大战,毁了大半个雪合宫,留在她体内的魔气后来毁了祁媱宫主半张脸,自此之后,古童长老要求雪合宫女子皆面覆白纱。只是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事关魔族再现人间,便只有八大派掌门和一些长老清楚。」
韩易面色很淡的随口解释了几句,恰好正是云容想了解的。
云容想起刚刚林听风所说的,心不免沉了下去。
「虽说现在她脾性与以往相比怪了些,但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不会强迫于人。」韩易说着说着又开始往劝导云容的方向上引,「林听风若对你无情意,你没必要与她为敌。」
云容前面都听得懂,最后那一句反倒有些听不明白,她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韩易,最后还是点点头,道一句『知道了』。
韩易也不再多说,大有让云容自便的意思。
云容走出两步又回头,「韩掌门,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将林听风送回去如何?」
韩易翻书的手一顿,微微皱眉。方才与她说了那么多,她竟还是要亲自送林听风回去?
「不合适,天下皆知你现在在我点衡派修行,你送回去不合适,你可以让他自己回去,他本就已是金丹修为,不过御剑回去罢了,要不了他多少力气。」
云容这么听着也点了点头,有道理。他们刚从雪合宫离开,今天又正好将林听风给送回去,若是藉口在路上捡到了受伤的他,那雪合宫的人必定会先发问为何昨日不先送回雪合宫治疗。
想通这些,云容便走了出去。
那边林听风已经站在南岭下山路口,准备离开,见了云容出来,便脸上带着一抹郁色的朝云容道,
「容容,我想了想,我还是先走吧,等祁媱宫主找过来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