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紧跟着响起岑舸越靠越近的脚步声。
安溪握紧土豆,深呼吸一口气,站直身,表情平静道:「你怎么过来了?」
岑舸停在距离安溪半米远的地方,眼里只有安溪:「来接你。」
有风从岑舸背后吹来,携卷着一股浅淡而勾人的香水味道。
安溪屏住呼吸,绕开她。
「我不用你来接。」她看到整个综艺节目组都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们。
安溪一阵头大,脾气也有点上来了。
岑舸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找她,难道还真觉得她们就和好了吗?
安溪回到洗菜池,用力狂搓土豆。
岑舸跟在她身旁,低眸瞧了一眼。
土豆上全是泥,沾水就变泥水,安溪白嫩纤细的双手泡在泥水里,非常暴殄天物。
岑舸眼神往一旁的女助理上落了一眼,女助理会意,立即抢过安溪手里的土豆,笑道:「我来帮您吧。」
安溪懒得抢回来,她洗干净手,转身进屋。
岑舸跟着她一起。
安溪径直回她的卧室,卧室里的两个摄像头都开着,她一一关掉,再转过身,表情认真得严肃地看着岑舸,问她:「你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岑舸顿了一顿,神情明显变得无措起来,她轻声问:「我是不是不该来?」
她这个做错事之后,小心翼翼询问的反应与表情,让安溪一肚子强硬质问全都冻在了肚子里。
安溪向来吃软不吃硬,这一点岑舸真是抓得死死的。
安溪缓了几秒:「对,你不该来。岑总,我们离婚了,没有关係了,但你现在让我怎么和节目组的人解释你来看我的理由?慰问前妻吗?」
岑舸声音还是很轻:「你也可以说,我在重新追求你。」
安溪默了好久,才把那一句残忍的话说出来。
「你忘了你的病了吗?你现在追求我,怎么,你想让我照顾你所剩不多的余生吗?」
岑舸脸色猛然一白,仿佛被人当场扇了一耳光,她身体晃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是啊。」岑舸勉强带出笑容,「是啊……是我没考虑周全。」
安溪张了张口,想安慰,又忍住了。
岑舸没说话,也没离开,她神情恍惚地盯着地板,好似被打击得回不过神。
安溪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不够委婉。
犹豫再三,她还是说:「我答应了今天陪你吃饭,我就一定会去的。你用不着兴师动众的来接我……给我发个信息就好了。」
岑舸恍惚的眼神瞬间恢復清明,她听懂了安溪隐晦的言外之意:「以后只要我发个信息,就可以了吗?」
安溪不想面对她的脸,也不想面对自己丧失底限的妥协。
她敷衍嗯了一声,赶人说:「你出去吧,我收拾东西。」
岑舸声音立马恢復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笑着应道:「好。」
她走之后,安溪无力地坐在床边,不确定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她会不会,对岑舸心软得太多了?
安溪只大概收了收东西,然后出去先把节目录完。
岑舸和她带来的一溜手下站在一旁围观。
平时录製综艺,拍戏时周围也很多人,但唯独这次,让在场的所有的嘉宾都非常不自然,说话做饭,乃至表情都彆扭起来。
最后节目匆匆录完,安溪重回房间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喜欢呼,安溪停下动作听了听。
是岑舸带来什么美食,点燃了工作人员们的激情感谢,原本有些死沉紧张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安溪悄悄走到门边,往外瞧了一眼。
岑舸坐在一张高条凳上,远远看着大家分吃零食。
她的裙摆是不规则的纯白色,长的一截拖在灰扑扑的地面上,短的那边则露出她白脂玉一样的小腿。
她侧背对着安溪,因为坐姿而绷紧了衣裙布料,把她腰背到臀的线条都勾了出来。起伏曼妙。
这女人,瘦怎么只瘦腰啊。
安溪缩回房间,把不多的东西装进行李箱里。
屋外,大家正在分岑舸带来的小蛋糕和广式点心。
这边位置偏远,买个蛋糕得坐半小时船,开半小时车,一路颠簸,蛋糕点心这些到目的地后早融化变形了。
而岑舸送来的小蛋糕各个造型精美,上面的水果新鲜娇艷,带着水色,广式点心更是做得精巧鲜香,虾饺皮薄汁丰,看着就勾人口水。
不像一路奔波买来的,像是刚做好新鲜出炉的。
导演好奇问起,岑舸礼貌回答。果然是刚做的,是她城堡里私厨今早做的。
这回答引起周围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惊嘆声。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安溪拖着行李箱出来,大家东西才吃到一半,工作人员设备也还没收。安溪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忽然很尴尬。
显得她好像迫不及待要走。
岑舸从簇拥的人群里走出来,到安溪身边,接过她的箱子,轻声问她:「现在走,还是吃点东西再走?」
安溪看嚮导演,导演识相道:「快走快走,别分我们的美食!」
岑舸是坐她的私人小轮船过来。轮船崭新,上下两层,非常贵气,停靠在剧组的旧渔船旁,显得渔船破烂又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