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行,这会儿正是休息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宿舍呢。你们慢慢逛,有什么事叫我。」
送走教导主任,俞燃就拉着温橘到了高二教学楼,直奔着音乐教室走去。
音乐教室依旧被锁着,他们进不去,只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钢琴和其他乐器,又被时光封存起来,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好像被锁在了他们相遇的那年。
「怀念吗?」
「有点。」在看到这间音乐教室前,温橘的情绪还没什么波动,可是到了这儿,那些年青春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带着她穿过那些冗长的时光,又重新回到十八岁那年。
年轻活力的宋华琳,一样的咋咋呼呼,却是最热心肠的班长。阳光守礼的俞燃,挺身而立在阳光里,给他的面容都罩上一层金色的光。
安明程笑着跑向宋华琳,却被嫌弃地推开。贺嘉时……不屑地在众人身边路过,留下一声冷哼。
都这么真实又清晰,一幕幕呈现在温橘的眼前。
「在想过去的事?」
「嗯。」温橘看向俞燃。
这么多年过去,男人身上的变化是日积月累的出现,她没留意,现在骤然将面前的人和十八岁的他一对比,却发现,他好像为了自己收敛了太多,改变了太多,那些温柔都细緻地不像话,一点点洒落在细碎的日子里,闪闪发光。
「我也想念。」俞燃贴到温橘耳边轻声说,「年纪大了,不适合说那些小年轻才说的话,可是有句心里话,我还是想说——哪怕再来一遍,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度过,这做梦一样美好的二十年。」
温橘故作不经意的抹去眼角的一点泪痕,「你干嘛,突然说这种话,想把我感动?」
「不是,只是想告诉你,以后的日子,我还要和你一点点往前走。前二十年是摸索,是试探,是承蒙照顾,后二十年就是信任,是坚定,是无所畏惧。我真的无比庆幸自己在十八岁那年,做了人生中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找到你。」
音乐教室,师生会堂,就连教学楼旁边的小树林,每个年轻人的身影,都带着二十年前的光影。
「温橘,有什么遗憾吗?」
「有一点。」温橘没有辜负俞燃的期盼,「就是当年那首歌,没来及在礼堂听第二遍。」
哪怕后来俞燃在她耳边,唱过无数遍,可是回想起当年错过的那一遍,还是让温橘时常遗憾。
如果当时她能听出俞燃歌声里的挣扎和深情,或许她能迈出那一步更早一点,再快一点地奔向俞燃。
好似看出她的想法,俞燃将她拥在怀里,「不早不晚,是你就永远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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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大好江山、浪漫满川,再回到家的时候,反而多了亲切和眷恋。
温橘递给俞燃一箱子他们从世界各地捎回来的纪念品,还没等进宅子,就听见他们家后院里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温橘和俞燃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传来的声音很年轻,是少年少女们的欢声笑语,这样的声音怎么会在他们家院子里出现?
温橘和俞燃搬着东西进门,将东西一放,两个人就转去了后院。
……
大约四五个年轻人,正拿着水管在嬉闹,满院子里都是水,旁边还有烧烤摊和小餐桌,总而言之这场面就是有点一言难尽。
俞嘉瑞站在他们中间,看到俞燃和温橘,一脸被雷劈的表情,「爸?妈?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都不打声招呼?!」
俞燃有点生气,这后院里许多温橘亲手栽培的花,被这么一祸害,浇多了水不知道还能不能存活,「这是我家,回家还用和你申请?」
「叔,叔叔!」一个女声突然从俞嘉瑞身后冒出来。
循着这个声音,温橘和俞燃看到,一个眼熟的马尾辫女孩从俞嘉瑞身边走出来,「对不起,我们会收拾好!」
俞燃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对俞嘉瑞的朋友说什么。
俞嘉瑞却扯过那女孩,把她扯到自己身后,「妈,对不起,我这就收拾。」
温橘似有所感地看向俞嘉瑞身后,却看到俞嘉瑞将身板挺的更直,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玩吧玩吧,继续玩,不用听你们叔叔的,一会阿姨找人来打扫,你们不用管,玩的开心。」
从小到大,俞嘉瑞已经深刻地明白,在这个家里温橘女士的话才是圣旨,如果她说随意,那俞燃先生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脸上高兴了一瞬,「好嘞!」
看到温橘要搬东西,还主动跑过去帮忙,「妈!我帮你!」
「假殷勤!」俞燃冷不丁哼了一声。
俞嘉瑞全当没听见,搬完东西乐呵呵地跑回那女生身边。温橘站在楼上的窗边,身形隐在窗帘后面,看着俞嘉瑞站在院子里和女生说话。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女生突然朝着这边窗户看了一眼,温橘连忙后退两步。
但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虽然嘉瑞和你当年性格不太像,可是唯独这一点,感觉有点『异曲同工』?」
「别把我和那臭小子一起比较。」俞燃站到温橘身后,环住她的腰身,「当年我可比他好多了,没这么蠢。」
「嗯?蠢?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温橘嗔怪。
「要是没有这臭小子,我们又能多过几年甜蜜的两人世界?」俞燃不确定,「现在他满十八岁了吧?要不要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