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身体里那头野兽已经横衝直撞到快要把名为理智的笼子咬坏了。
御枝丝毫没有察觉到贺忱眼里压抑的汹涌情绪,自顾自地摸了会儿那对柔软的竖耳,她又提出了和上次在教室一样的要求。
「这里没有别人。」御枝期待地小声问,「可以再摸一摸尾巴吗?」
上次至少还是看。
现在直接变成了摸。
论得寸进尺,她绝对是典例。
她的手还按在他发间,贺忱睫毛垂着,视线里除了淡粉色的木耳边床单,就剩下御枝顺着床沿搭下的腿。
睡裤很宽鬆,就显得那双脚踝纤细伶弱。皮肤在壁灯下半透着,白嫩的脚背上有种根根分明的骨感。
御枝见他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清楚,正想再问一遍。
贺忱开口:「不可以。」
停顿半秒,他又补充,「尾巴和耳朵不一样,是不能随便摸的。」
「为什么?」御枝话音一落,感觉脚踝被人鬆鬆地握住。
少年仰头注视她,眼神在光影里格外专注。指尖摩挲了下她凸起的踝骨,直白地哑声道:「因为我会有反应。」
御枝本来没听懂,还懵懵地低头和贺忱对视。几秒后她明白过来,被烫到似的从他头顶收回手。
「那那那、那算了。」御枝脸上高温不退,结巴道,「我不摸了。」
贺忱低低地嗯了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脚踝。
御枝想结束这个话题互道晚安,脑子里却又冒出个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她思考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现在氛围就蛮合适。
「男朋友。」
御枝双手撑在床边,斟酌着道,「你之前和我说,你和你妈妈都是这样。我想问一下,你出生之前,你爸爸是不知道你妈妈的秘密吗?」
她问的很小心。也一直观察着贺忱的表情。生怕哪句话让他不开心。
贺忱神色如常:「知道。」
这个回答在御枝意料之外,她脱口而出:「知道他还……」
后半句及时咽回去。
不能说。
御枝抿嘴,太伤人了。
「知道他还是不想要我。」贺忱替她说完,鬆开搭在她脚踝上的手,把衬衫脱了,留下件短袖,继续道,「他可以接受我妈妈,但不能接受他有个怪物儿子。说到底,他对我妈妈的爱不足以支撑且延续到我身上。」
他平淡地袒露出这个事实,倒是让御枝无话可说。
御枝安静地看着贺忱低头,不紧不慢地将衬衫迭起来。
「其实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贺忱把迭好的衣服放到一边,「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爸是想把我扔到福利院,让哪个不知情的倒霉鬼领走的。」
他说到这,对御枝笑了下,「但我妈妈不愿意,所以她带着我离开了。」
他头上的竖耳还在,耳尖往下耷拉着,瞧着情绪不太好,但还是努力地对她弯起眼睛。
御枝感觉自己的心臟就像泡在酸梅罐里,发酸的涨软。
明明她的小贺同学那么好。
却要被别人这样欺负。
御枝喉咙有点发堵,她用力眨掉眼里的酸涩,重新伸手去摸他发间的耳朵,笑眯眯道:「没关係呀,我肯定不会像你爸爸那样的。」
柔软的兽耳在她手心动了动,竖起来,兽耳的主人也跟着抬头看向她。
「生物书上写着,这种概率都是一半一半,谁说一定会遗传。」御枝用手指拨开他眉上稍显凌乱的额发,认真地道,「而且就算遗传了我也不害怕,我会对你们很好的。」
她用的是「你们」。
贺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所以你以后就跟着我。」御枝严肃没一会儿,又不正经地挠了挠他的下巴,「听到了吗?小贺同学。」
贺忱默了会儿,忽然前倾,将下巴轻轻搁在御枝的膝盖上。
「嗯,那我以后跟着你。」他歪头蹭了下她掌心,雪白竖耳在橘黄的灯光里慢慢变成浅粉色,低低地道,「很乖,也不会给你惹事。」
「你记得要对我好一点。」
第56章 见家长
次日御枝醒来,床边的人已经走了,连地铺都收拾好堆迭在椅面上。
御枝是属于一睡觉就会睡得很沉的那种,平时上课能早起都靠生物钟。她昨晚说是订了闹钟帮贺忱观察情况,但闹钟根本就没把她叫醒,或者刚响两声又被贺忱关掉了。
反正贺忱离开这件事,她完全没有印象。
御建把粥从厨房里端上餐桌,刚巧御枝洗漱完出来。
「起的很早啊。」御建笑道,「正想去叫你来着。」
「……嗯。」看她爸这幅表情,估计是对贺忱的事情一无所知。御枝心下轻鬆了些,在桌边坐下。
御枝舀了勺粥,听到御建道:「枝枝,学校准备让爸爸去外省一趟,交流学习,今天下午的飞机。」
御枝喝粥的动作停了停:「要去多久?」
御建:「半个月吧。」
御枝点点头,没再说话。
倒是御建想起来,问:「你妈妈这次出差要多久回来?」
御枝说:「下个月。」
她没抬头,御建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沉默了会儿,道:「那你在家里……」
「没关係。」御枝轻声打断,朝对面笑了下,「我一个人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