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宋冽说:「我做过。」
是那个无人可知的傍晚。
外面夜风习习树枝摇曳,天际还未完全黑下来,泛着一种梦幻的深蓝。
「阿冽……」
客厅里,宋冽垂眼看着躺在沙发上无意识扭动身子的她,听着她以一种难言的声线低喃他的名字,看着她动情。
那时的他仿佛已不是寻常那个在她面前乖柔的宋冽了。
那是他的另一面,阴暗,私慾,冷漠,他怕她知道自己的感情,又想去亲近她,明明知道这样做若是有一天被她知道定然会让她厌弃,他还是这样做了。
知道她不善喝酒会却还灌醉她,宋冽,你的行为怎么能这样卑劣?
可他能怎么样呢。
就像他说过的,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只是每一次她天真地喊他阿冽的时候,他才会变成她心里所想的样子,也仅仅只是对她而已。
喻然很久都没平静下来。
她把自己关进了侧卧里,抱着腿坐在阳台上望着这片小区和远处城市的景色。
——她想不通,那天夜里,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呢?
其实那天的记忆到现在的六年以后,已是有些模糊了,但因为那是她头一次对宋冽有超出单纯关係之间的想法,所以她多少记得。
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梦,还在想自己第一次喝醉以后怎么想到的会是这些,然后在今天知道,那一切是真的。
宋冽还是照常将晚餐做好了。
知道她在想事情,他没有叫她,直到日落,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外面一直没有声响。
喻然才后知后觉有种感觉,她这是在冷着他。
知道那些事以后心里太乱,所以索性什么话也不和人说,独自一个人想事情,可这样对宋冽是不公平的,他一直最怕的就是失去她,自己这样不和他说话,只会让他多想。
喻然打开房间的门时,客厅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她伸手开了一处灯,不是很刺眼,勉强照亮整个客厅的那种。
她没看到宋冽,走了几步转个弯,看见餐桌上她说要吃的牛排芝士焗饭放在上面,宋冽坐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
他身后的空调口吹着风出来,吹起他额上的碎发。
他睡着了,靠在沙发上撑着胳膊,也是思考一件事情的姿势。
喻然走过去,俯身近看他的睡颜,伸手,帮他将头髮理顺。
宋冽醒了。
他睁眼,还未完全清醒,只是看到眼前的人。
也看到她近在咫尺那皙白的手,他下意识抓着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喻然栽坐到他腿上,也不挣。
宋冽说:「不避我了?」
「嗯。」
「我当时那么过分。」
喻然说:「我们现在都是对方的,你觉得还要在意那种事吗?都六年了。」
宋冽话止。
一晃眼,离那时候竟过了这么久。
喻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
浅淡的呼吸交织,莫名勾人。
「我想过了,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和对方亲近的,我喜欢你,所以也会想和你亲近,这本身没什么错。」
「宋冽,我也是想要你的。」
他的呼吸低沉了许多。
那一晚喻然差点没招架得住。
宋冽一向很强势,处主导位置。
更何况那天她还那样撩他,到最后她差点没给折腾哭,只能软着声音求饶。
寂夜。
喻然趴在枕头上昏昏欲睡,被子搭在她背上,露着她美丽纤长的脖颈和白皙的肩。
宋冽轻吻她的脸,喻然累不过,伸手推了推他:「别闹。」
「嗯。」
宋冽嗓音低哑地回她,撑着头侧躺在旁边静静看她。
他又看到她背上那处伤,手指去触碰。
那处地方是他既心疼又喜欢的。
喻然很敏感,每次吻落在那处伤上时,她总会耐不住地去缩肩膀。
可是他不会忘记。
那是她当年为他受的。
「阿冽。」喻然撒娇地叫他:「我好像饿了。」
她还闭着眼,要是不说话,只怕都以为她睡着了。
宋冽笑了声:「想吃什么,我去做。」
现在时间很晚,但下午因为那事他们都没吃,到这个点确实容易饿。
说到吃,喻然睁开了眼:「就把下午的饭热一下吧,牛排呢,我就惦记着想吃那个饭。」
「就吃这?」
「嗯,反正大半夜的,随便解决一下。」
宋冽没动。
「快去嘛。」
他忽然靠了过来,说:「以后别叫阿冽了吧。」
「嗯?那叫什么。」
「叫老公。」
喻然以为他是开玩笑,可看他眼神认真,并不是玩笑。
她笑:「什么老公啊,婚都没结,我才不要。」
「那就现在结。」
「现在怎么结?」
喻然本是好整以暇的,即使面对这种问题也能用轻鬆的语气和他说话。
直到宋冽真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緻小巧的钻戒盒。
喻然愣住,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这枚钻戒是三年前我们刚去瑞士的时候买的,当时就想给你的,但我怕影响了你的学业,本来想等个两年就求婚,就是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也没求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