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凤和徐光都是初中同学,几年里处得还不错。我们班的男生太坏,初二时他们给女生编撰了个美人榜。陈云凤便是四大美人之一,四大美人是翻鼻孔,眼朝西,罗圈儿双腿大鸭梨。我们的教室是南北走向的,有个女同学偏偏是向右内斜视,自然是眼朝西了。另外几位也是千秋各具。陈云凤正是四大美人之首,当然美得风骚无限了,所谓翻鼻孔不过是鼻子眼微微上翘而已。可初中的男孩子哪懂得惜香怜玉,狠得得地抓住把柄,没少拿她的鼻子找乐。「你做美容了?」
「哎,一万多块,值吗?」她使劲在我面前晃脸。
「嘿嘿,本来就不严重,徐光那帮傻小子瞎找乐儿。」我的心不禁翻了几下,是年不吉,鬼魅丛生,假冒东西太多,娶个媳妇没准都不知道是谁。
「听说你进去了?」陈云凤特意向我纵纵鼻子。
「同学们是不是都知道这事了?挺关心我的!」我心不在焉地把一枚小石子踢到马路中间。
「不就是为了个女人吗?」
「您还知道什么?」
陈云凤抿着嘴,稍微有点夸张的高鼻樑在路灯下闪着亮。「没看出来,方路还是个情种。」
「别扯了,情种个蛋!」
「你原来不说脏话的。」她学着电视剧里的港味,吐着舌头说。「在哪儿呢?」
「咱局子里出来的,还有什么指望?老老实实做人呗。」我怀疑,陈云凤肯定在迪厅就看到我了,可她为什么偏偏等徐光他们开路了才溜出来?「你怎么样?孩子能打酱油了吧?」
「瞎混!要孩子干吗?」这回陈云凤终于给了我一巴掌。
「独身啊?」
「独身多美!有工夫到我那儿去玩儿。」
「有时间一定去。」我想回家,眼睛一个劲瞄路过的计程车。
「现在呢?不是家里有人等吧?」陈云凤的黑眼珠极富挑战地挂在眼角,她伸手打车了。
说是不远,可破夏利还是蹦了二十多块钱。
「你一个人跑迪厅干吗去了?」在车上我有一搭无一搭地问。
「我在迪厅上班。」陈云凤不动声色。
来到陈云凤金碧辉煌的两居室,我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她的家装修得也跟歌厅似的。「你够有钱哪!听说现在工薪族不是都苦大仇深吗?」
「都是我那个死东西留下的。」陈云凤脱下大衣。她身上的衣服绷得很紧,小马甲很短,肚脐眼露在外面,腰上的肉已开始下垂了。
第三部分五湖四海(4)
「他人呢?」
「离婚了。」
「他有外遇了?」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进肚子。我对有夫之妇过敏。
「他也佩!前年我下岗了。没良心的怕我牵累他,跑了。」陈云凤说来很平静,看来这事的确过去很久了。
「有孩子吗?」
「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还要孩子?」她躺在沙发里,双手向后,使劲伸了个懒腰。
「逗贫是不是?」我狠狠拍了下桌上的东芝火箭炮。
陈云凤突然抬起脸来望着我,眼睛上挑,天真得象个小姑娘。「你呢?」
「我哪儿来的孩子?」
「那咱们今天就好好疯一下吧!」她边说边开始脱裙子。裙子里的不少零碎立刻展示出来。
「慢,慢慢慢,打住,打住。」我急忙窜到门口。「你憋疯啦你?」
「关了三年,你就没憋疯?」陈云凤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脑门冒油,鼻翅呼扇呼扇的。
「你知道我因为什么进去的,女人的事我怕了。」我想跑却又挪不动步。
「这是我家。」陈云凤奔过来抱住我,「我又没有当兵的老公。」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真奇怪,自己那点事传得也太确切了。
「知道我喜欢的第一个男人是谁吗?」陈云凤肥厚的嘴唇粘在我下巴上了,粘乎乎有点腻歪。
「不是你老公吧。」我舌头根儿里冒出的酸水差点流出来,老处女怀春!
「装傻?」她幽幽嘆口气,两行泪水居然在脸上画了两条不可思议的弧线。
「我可还在观察期呢。」老天爷!没想到陈云凤饥渴得比我厉害,今天可碰上生猛海鲜了。
陈云凤忽然变成了一条八爪鱼,无处不在,神通广大。
我真有点儿怕,而那种感觉隐约在遥远的地方向我招手。我象被只小火炉烘烤着,身体剧烈抖动、扭曲膨胀。久违的激情逐渐升华成可怕的欲望,我猛地将她翻到沙发里,翻身把她骑在下面,狂风暴雨般地进攻起来。
人类之间的较量自古有之而且从未间断过。好人与坏人,穷人与富人,兵和贼,官与民,甚至父与子。而最原始最悠久的较量则是男人与女人的互博。他们不懈的较量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也许只要人类存在一日,这种较量便会持续下去。肉体的、精神的,或二者兼而有之。哲人说;食慾是人类生存的动机,性慾是我们发展的原动力。
也许是痛恨她们,也许是害怕她们,我觉得这魔鬼般盈盈垂脂的肉体是一切罪恶的源泉。我从沉沉古韵的西安走出来,从云雾重重的川北给押回来,从铁门森森的监狱放出来,似乎都是为了女人。我发狂般地攻击着,直到陈云凤被逼到沙发一角。「行了、行了,停,快停!」她拼命侧过身子,「你这狗东西看来是憋坏了。哎呦,别来了。」陈云凤累得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