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倾国轻咬嘴唇,一字一句道:“大哥能来看望皇妹,倾国受宠若惊,心中不甚欢喜。”
他们两人,一个恨不能生啖其肉,饮其血,另一个也不是真心来看望对方,根本聊得不投机。
只閒聊了几句,姬子骞意不在此,见姬倾国表情恹恹,以为她还没恢復元气,便起身离开,也没让姬倾国相送,嘱咐对方好好修养,就自行离开了。
他身边带了几个机灵的侍卫,一进府就各自分散开为他打探消息。现在聚拢回来,跟随在他左右,将探知到的情况汇报给他。
“王爷,您若再早来两盏茶工夫,就能遇见皇上,错过了一场好戏呢。长公主精心培养了一位能歌善舞的美人,准备献给皇上,谁知没被看重。反倒因为昨日在内院,搭救长公主的一位侍卫长相俊美,有閒言閒语传出去,惹了皇上的不快,已经将那侍卫从长公主身边硬生生夺去,调回羽林卫了。”
“羽林卫?”姬子骞步子一顿。
另一名侍卫连忙为他解惑道:“王爷,那侍卫正是之前与王爷在茶楼里攀谈的黎昕。长公主见他长得好,特意从羽林卫选拔的校场上把人要到身边。黎昕昨天在湖中为长公主挡了刺客袭击,伤了右肩,被放回家修养。”
“怪不得……”姬子骞想起了黎昕离开时捂肩的动作,瞭然道。这么说来,黎昕现在已经不是长公主府的人了?
姬子骞更加关心去医舍打听到的情况,他一个眼神过去,奉命前去的侍卫凑到他面前,小声汇报导。
“属下按照王爷的意思,告诉刘太医,属下与黎昕是旧识,知道他一年前旧伤承蒙刘太医医治,特来感谢。那刘太医信以为真,在我询问还需要收集哪些药材治伤时,吐露若没有天地灵药滋养体魄,以后时间渐长,黎昕的伤势愈渐不妥,恐怕……”
“恐怕什么?”姬子骞道,“今日说话为何吞吞吐吐?”
“属下知错,是那刘太医说,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天地灵药只是传说中的东西,可遇不可求。所以刘太医并没有告诉对方,黎昕恐怕只有四五年可活,免得他徒增伤悲。”
“……”姬子骞陷入沉默,掩在月白色锦袖下的手,捏紧成拳头。
半晌之后,他才恢復了多情潇洒的笑容道:“天地灵药,关键时候可以保命,就算不给黎昕,本王自己留着防身,也理应收集才对。”
他脸上虽带着笑,眸子却隐隐散发出冷意。而后那冷意化为惆怅,轻轻呢喃一声:“黎昕——”
众人皆不敢吭声,随贤亲王慢慢踱步出府。
路过畅音阁时,一位身着缕金桃花锦裙的女子从门里走出,未撞上姬子骞,自己就娇嘤一声摔倒在地。
“虞儿不慎衝撞了王爷,还请恕罪——”女子喉如莺歌,匍匐在地求饶道。
“无妨。”姬子骞因为对方曼妙的语声,心中一动,待将人扶出来,才发现这女子长相艷美,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尤为勾人,腰肢纤细不可一握。
“王爷。”属下提醒道,“她便是长公主那位养在府中能歌善舞的美人。”
姬子骞点点头,手中的白玉扇一收,提脚就走。众侍卫见状,将虞美人驱至一旁,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他姬昊空都看不上的女人,本王又岂会看上?”姬子骞一声冷笑道,“皇妹看男人的眼光好得很,精心调教出的美人却不过如此,还不及黎昕的一半姿容。”
第18章校尉一职
黎昕骑马奔出一条街,之后就下马慢慢走动,少不得捂住肩头,颦眉抽吸,好似牵动了伤口,做戏做全套。
成败取决于细节,黎昕本身就是个江湖人,姬子骞派人跟着他,怎么躲得过他的眼睛?
黎昕不揭穿对方,是因为他知道姬子骞对他没有恶意。既然姬子骞不放心他的安危,找人跟着他,那人回去之后少不得汇报一路见闻。将他在姬子骞面前故作坚强,人后独自舔伤口的形象,传入对方耳中,加深姬子骞对他的好印象。
果然黎昕牵马回到家门口,那道如影随形的身影便消失了。
黎昕敲了敲门,六岁的堂妹最先听见动静,在院中奔跑叫着:“昕哥哥,昕哥哥——”他在门外都能听见。
可惜堂妹年纪小,够不着门闩,在里面跳了半天,还是大伯母出来开的门。
“昕儿回来啦。”大伯母替他掸了掸他身上的风尘,拿出扇子为他扇了扇风,关心道,“天气热,我煮了绿豆红枣汤,已经用井水镇过了,快些进屋里去喝。”
“我这就去。”黎昕应声道,将马牵进马棚里。
大伯母去打了一盆井水,给他净手擦脸。黎昕栓好了马缰,见大伯母还在忙里忙外,便心疼道:“大伯母,现在家中有银子了,将遣散的下人招回来吧,家中田产也需要有人照应。”
大伯母盛了碗绿豆红枣汤出来,闻言将碗放在他面前,惊喜道:“昕儿,周员外鬆口了?他是不是答应将祭田卖给黎家?”
黎昕从怀中取出田契,笑着递了过去道:“妥了,我已经将这事办妥了,现在京郊的田又归黎家了!”
“太好了!”大伯母口中喃喃道。接过田契看了又看,手指在官府印章和墨字上反覆流连。她虽然大字不识几个,黎字怎么写却还是知道的。
大伯母看罢,小心地将田契折回原样,还给黎昕道:“你好生收着,大伯母一个妇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