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愣了一下,「您说的应该是影十三吧,他是我十几年前在一场洪灾里救出来的孩子,也是个孤儿,我观他性情坚毅,所以收入门下,带在身边,但后来我去找影二结果软禁,也就和他断了联繫,您……莫非见过他了?」
第一个见到首领的居然是十三?!
裴珏点点头,「我之前意外和他相处过几天,当时看他装扮就想到了你,但不确定是否和你认识。」
「原来如此。」影一恍然,「那他倒是和您有缘。」
「确实有缘。」想到和影十三相识的经过,裴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是个有趣的孩子。」
有趣?影一想着影十三的性子,有些茫然,那小子就是个锯嘴闷葫芦,哪里有趣?
永安城的宅院中,影十三看着围在床前的几个人,放在被子上的手指缩了缩,恢復了一点力气的身子默默往里挪了挪。
但床上地方就这么大,再怎么挪也还是在几人眼皮底下。
见他迟迟不开口,影六眼里逐渐浮现出些许怀疑,「小十三,你莫不是在耍我们?」
事已至此,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影十三呼出一口气,开始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这还要从五年前说起,因为影一突然离开后再无消息,我便一直在找他,都无所得,直到十几天前,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信上告诉我,只要废了淳王世子身边的一个白衣男子,就告诉我影一的下落……」
听到这二,影六几人已经面如土色,「你别告诉我,那个男人……就是首领!」
白朮让人把这封信送给影十三的时候,他们也在场,但他们已经上了白朮的贼船,所以,他们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都没有阻止。
影十三打破了他们的妄想,「没错,他的衣着打扮和影一几乎一模一样,我还曾怀疑过他是否也是影门中人。」
没想到那人就是首领!
自己居然差点对他动手,想一想影十三都觉得窒息。
而影六等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毕竟首领精于谋略,但体质孱弱,碰上影十三根本毫无反手之力。
「你没有真的下手吧!」影六声音虚弱道。
影十三摇摇头,「我只是带着他在一家客栈住下等消息,接到影一在这儿的信后,我就直接赶了过来。」
众人鬆了一口气,随即又相视苦笑。
「等见到首领,我们再向他请罪!」
在这之前……
影十三看着他们转向自己的目光,后背发寒。
另一边,谢奕政清点好人数,结果刚到城门口,正准备翻身上马出发,就看到带着随从等在一边儿的薛随风。
「薛少爷在这儿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薛随风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坐在墙根,毫无将军府少爷的气质,更像是路边的街痞,脸上的表情看得谢奕政想一拳砸上去。
虽然之前靠他给老将军带了个消息,又被他护送了一程,但谢奕政看薛随风依然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他白眼一翻,「本殿下是奉皇命去接神使,你来凑什么热闹?」
「你以为小爷乐意?」薛随风站起身拍拍衣摆,「要不是祖父嘱託我照看你,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去添香楼快活呢!」
「再者说,你知道神使在哪儿吗?」
本来准备把人怼走的谢奕政闻言,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他狐疑地看着薛随风,「难道你知道?」
「不知道啊。」薛随风手一摊,无辜道,迎接他的是谢奕政的拳头,薛随风连忙闪向一边,「诶,你小子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躁,我是不知道,但有人知道啊!」
谢奕政根本不和他废话了,一拳落空,又再次欺身往前,胳膊却被暗五一把捉住,「殿下,正事要紧!」
谢奕政看了暗五一眼,收回手,冷哼一声,转身回到自己马上。
薛随风恶趣味被打断,看着暗五啧啧两声,「你家主子这么凶,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人跟?」
「薛少爷说笑了。」暗五目光沉着如水,「一仆不事二主,我们殿下年轻性子急,烦请您注意分寸。」
暗五说完,就转身骑上谢奕政后面的马,守在他身侧。
薛随风没了乐子,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无趣地哀嘆一声,「小爷不就是开个玩笑嘛,小世子气性怎么越来也大了!」
明明小的时候还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的,越大反倒越疏远了,现在更是说不了两句话就开始动手动脚的,以至于如今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关係差到极点了。
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小世子真是爱我爱的深沉啊!」
一旁的随从简直听不下去了,「少爷,再不出发我们连世子的马尾巴都看不见影了!」
回过神的薛随风:……走走走!
贤王府中,收到消息的贤王世子一把将茶盏摔到地上,眼睛通红,「那谢奕政到底有什么好?值得父皇如此偏心!」
迎接神使居然也是让他一个人去!
这话下人都不敢接,一个个眼观鼻,口观心,鹌鹑似的躲在角落里,等到世子发完火离开后,才快速上前收拾残局。
「殿下最近火气越来越大,最后遭殃的还是我们!」一个侍女小声抱怨。
「唉,也不知道白公公什么时候回来?」另一个小厮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