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的我既没有男朋友,也没有爱着的人啊?」
眼前的男人原本灰暗的眼眸越睁越大,当我掰完最后一根手指说完一直纠缠于心中的疑惑后,竟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不解的看向他:「黄濑君?黄濑君你怎么了?」
男人伸出一隻手抵制我的靠近,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捂住脸庞的手指间闷闷传来:「不,没什么,我,我只是太,太高兴了而已。」
明明比我还要大的漂亮男人情绪起伏:「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你,毕竟当初——」
单手遮脸的男人深呼吸几次,平息下了自己的情绪,缓缓的移下手,用着他那双仿佛神怪小说中吸人魂魄的眼睛温柔着投来所有的视线,喉结滚动,最后却只是叫了我的名字。
「平和岛奚,平和岛奚……」
当这个名字被一个男人用着珍视的语气念出来,我只觉得从耳后根到脸颊都烫得吓人,不得不板起脸孔,想要放些狠话以掩盖我被妖怪魅惑了事实。只可惜我还没拿出我最严肃的面孔,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先叫了起来。
「不,不许笑!」
我恶狠狠地放话,对面的男人一怔,随即弯了眼,十分听话地点头道:「嗯,我不笑不笑。不过现在吃晚饭还有点早,要不要去我家,小紫苑上次送的蛋糕还有些……」
大概是发现我看着他的眼神极端怀疑,他连忙摆手:「我、我没有其他意思!只不过你的东西有些还在我家……」
「我去。」果断截下了话头,我自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黄濑,歪了歪头困惑道:「不走吗?」
「不,就来!」
黄濑君笑容灿烂的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扭动了钥匙,却半晌都没见车动。眼见他急得额头都开始出汗,我好心提醒道:「黄濑君,你忘了手剎。」
「抱抱歉,我有点紧张。」
「是的,我看出来了。」
将手剎拉下的男人一怔,面上露出窘迫的神色,可那双浅色的眼睛中盛着得依旧是满满笑意。我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收敛了全副身心,将开车当成世界上最重要操作项目的男人,仿佛被感染
一般,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
黄濑君走了外围高架,跑车的速度慢慢拉上,夏末的风带着些许难得凉意扫过面颊——轻柔的,温暖的,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热烈。
——就像我旁边的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我突然开口:「我第一次被人追没什么经验,这时候需要做些什么吗?」
黄濑君一个手抖差点打歪方向盘,他眼神飘移了一下,转而坚定道:「有,这时候被追的人应该吻一下开车的人表示辛苦的奖励。」
「黄濑君……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看过不少少女漫。」我有些忧郁,「在你眼里我就蠢到连这种当都会上吗?」
旁边的男人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我本着「被追求者」的良好品德提醒道:「再往下就直接进住宅区了,黄濑君你速度放缓吧。」
黄濑认真的点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车很快就开进了住宅区,我等着黄濑停好车,面对他伸出的手纠结着是搭上去还是无视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蝴蝶刀忽然擦过黄濑凉太的脸颊狠狠的插进了他身侧的梧桐树内。
我看着那把成剪子状入木三分,手柄还在晃动着的凶器,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稳住,只恨不得能当场拔腿就跑!!
「……染染?」
「平和岛奚你想去哪儿?」
宛若地狱丧钟一般的声音响起,我的背脊陡然僵硬。车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是如此清晰,清晰的让我想要忽视都没办法。
——救命!为什么她们连这儿都能找到!
「若叶……小姐?」
黄濑完全不体谅我的苦心,反而微笑着和绿仔打起了招呼:「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来晃晃吗?」
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见绿仔用这么欢快的语气说话了,通常她的音调越欢快……就会有人越倒霉。我闭上眼,仿佛看见了拉斐尔的小天使排着队吹着喇叭欢笑着欢迎着我的到来。
天堂的大门打开了。
——哦不,这真的太血腥残酷了。
「乖染,为什么一直背对着我们?见到我们不开心吗?」子易温温柔柔的走近,以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将我扭了过来,笑靥如花,「我还以为,你既然敢一句话不解释就跑得无影无踪——」
「就做好了迎接怒火的准备呢。」
「……算我拜託你子易亲爱的你别笑了好么,你笑得我汗毛全竖起来起来了啊!!!」
我哭丧着脸,而子易闻言瞬间收了笑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有着星点怒火:「你以为我想想笑吗?我恨不得替平和岛叔叔阿姨揍你一顿。」
「我爸妈很开明的,他们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面对我的死鸭子嘴硬,纱纱提着她多年不用的小提琴箱眉梢一挑:「对不起呢,我不是什么开明的好家长,我是个会因为担心女儿被骗而忧伤地不得了的笨蛋啊!」
「救命纱纱,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柳生纱弥面无表情的唰的开了她的小提琴箱,里面一众各式各样的手术器材排列的整整齐齐——统统闪烁着让我牙齿打颤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