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尚未开口,一道略显轻佻的身影忽而从窗外传来,这道身影又轻又快,等众人看清,陆小凤已经站在了皇帝身前,慢慢敛了笑意,对叶孤城开口道:「何故如此?」
叶孤城沉沉道:「责任所在。」
「白云城叶氏一脉乃前朝余孤,叶氏世代习武便是为了当有一日可光復前朝。」唐思淼缓缓从屋外走近,月光流淌在她的面容上,却无法给她添上一丝情绪。
「我说得对吗?叶城主。」
叶孤城没有否定。
南王世子倒是饶有兴趣的看向唐思淼,笑道:「唐二小姐知道的果然不少。」
「有些事情轻身经历过,想不知道也难。」唐思淼突然嗤笑出生,在抬眼时目光中涌动着不知名的光,她向名满天下的白云城缓缓开口:「叶城主,从三年前直到现在,你都没有后悔过吗?」
「你本有选择。」
听到唐思淼的话,叶孤城沙哑道:「你错了,我没有选择。」
这就是叶孤城,从出生起便背负着一个剑客本不该背负的责任,并为之赔上了一切。
唐思淼记起自己遇到他那日,这个白衣执剑的男子也是如此立在风雨交加的礁石上,望着繁复的大海,对铺着斗笠呼喊地她说了一句:「没有选择。」
因为復国,他失去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同样因为復国,他失去了唐思淼。如今因为復国,他失去了自己的剑。
唐思淼抿了抿嘴角,冷声道:「你错了,选择是自己创造的,而不是等待上天降临。你有选择,可你放弃了选择。」
叶孤城听见这话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他想,唐思淼果然和任何人都不同。他还记得初恋之人死在怀中时,那一句温柔的「莫怪莫伤」,而唐思淼却只会将一切血淋淋的撕开,干脆利落毫无迴旋余地。
这也才是唐思淼。
陆小凤来了,唐思淼来了,当一股如山般的剑气压下时,叶孤城抬头,果然,西门吹雪也来了。
这天下只有一个人的剑气会让他感到山般的压力,而这个人便是西门吹雪。
叶孤城道:「你来了。」
西门吹雪却是定定地看着他,缓缓道:「你学剑,当知何为诚。」
叶孤城淡然道:「你学剑,也因知学剑者,当诚于剑而非人。」
就在叶孤城话音刚落的时刻,魏子云已经解决了那十三个人率领一众大内高手而来,面对这密密扎扎的枪林剑雨,便是如叶孤城此等高手也无法得以生还。
魏子云在一层又一层的包围中厉声道:「大胆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叶孤城神色漠然,仅是淡淡一瞥,就让魏子云浑身一抖。而南王世子则是笑了起来,他甚至大笑出生,擦着眼泪道:「你们是不是因此就觉得自己稳赢了?」
魏子云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无疑再说「是的」。
南王世子笑道:「所以我说了,凡事我都喜欢给自己留条后路。」
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一样物什,一件能让当世高手皆变色的物什。
南王世子拍了拍手,一路跟随着宛如装饰的四名侍女立刻从腰间挂着的小包里掏出一盒江湖闻名的暗器,对准了四个方向。
暴雨梨花针。
陆小凤一瞬间变了脸色。
「上百名最优秀的工匠不日不夜的赶製,想来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南王世子看着脸色发白的魏子云:「放心,孔雀翎是为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准备的,对付你,暴雨梨花足够了。」
唐思淼冷冷道:「小雨不可能给你正确的图。」
南王世子笑道:「不错,可你是不是忘了,这世上懂暗器的不仅仅只是唐门孔雀山庄,看出图中一两处不对劲的人才,我南王府还有。」
一时间,势力再次洗牌。
陆小凤看着死而復生的南王世子忍不住道:「即便你逃了出去,你的计划也已经失败,只能逃亡一辈子。」
南王世子冷冷道:「逃亡一辈子又如何?总好过束手就擒。」
叶孤城却突然道:「我想现在我有选择了。」
南王世子缓缓看向叶孤城,白云城主却是向放下了什么重大负担一般开口道:「我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完,如今事败,路已经不在掌握之中,走哪条,似乎是可以随意了。」
西门吹雪望向叶孤城,嘴角忽而扬起一抹极淡的笑:「今日可是月圆?」
叶孤城慨然答曰:「是。」
西门吹雪道:「我手中有剑,你是否有剑?」
叶孤城道:「剑在手,亦在心。」
西门吹雪颌首:「很好。」
魏子云缓过神来,惊疑不定:「叶孤城是罪人,应该就地格杀!」
叶孤城冷冷道:「就凭你们?」
魏子云脸憋的发红,却仍就不愿让一步,西门吹雪道:「若我和叶城主联手,天下何人,何物可挡?」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西门吹雪同叶孤城联手,便是孔雀翎怕也拦不住。
可若这两人决斗,南王世子必有机会逃脱,而若叶孤城胜,这世上又还有谁能挡下他呢?
魏子云下不了这个决断,他也不敢下。最终倒是皇帝开了口,他看着殿内外乌压压的一群人开口道:「即使本就约定地决斗,乘月色尚好,便继续这场旷世之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