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里。
「这样吧,你替母亲弄个象样的房子,其余的,不必你张罗,我们的学费云乎哉,
根本是老太太痴心说梦话,姊姊,你涵养功夫好,才没笑出声来,不过她总算是你亲
生母亲,你能做就为她做到。」
大妹说得很合理,我吁出一口气。
「怎么样房子?」
大妹嘴歪歪地笑起来,别有风情。「你听她的,又要花园又要露台,总之有瓦遮
头便可。」
「谢谢你。」她有为我着想。
「不要把款子交她经手,房子也不要写她名字,只让她有个存身之处便可。」
我讶异,她太了解我们的母们,我不由得握住她的手。
她苦笑。「你的父亲与我的父亲,难道没有产业经她手?都玩得一干二净,不能
再信任她,往后她上来吵,摔东西,都不要睬她。」
过半晌,我问:「你很吃了一点苦吧?」
「不吃苦,人会长大?」
「下午便替你们出去找房子,凡是合理的单子,银行都会缴付。」
「那也好,」大妹点点头。「她吵不过银行。」
「你呢,你有没有需要?」
「有,当然有,不过不关你事,用不着你救济,」她非常倔强。「我今年毕业,
可以以工作做。」
「什么工作?」
「可以使我脱离目前环境的工作。」
「你要当心。」
「我?」她诧异了。「我才不用担心呢,我觉得你才应当谨慎,几乎每个上来见
你的人都有所图。」
我呆住,小小的大妹目光如炬。
「房子的事快进行,警察快要来封屋了。」
大妹说完,便挽起书包麻辣地离去,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好惭愧的。
不说话的时候,咱们三姊妹看上去差不多,一开口,就知道不能比,我与小妹比
较窝囊。
银行辖下不知有多少空置的中型住宅楼宇,热烈招待介绍,我选了层地段比较中
等的。
李-一直在我身边。
真想问他:怎么,阁下与法师商量过,如今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应用?
当然不可能,无论什么,总有优先总有例外,很明显,这一、两日,他以为为重。
他在旁表示一下子付清款项不甚合算。
「算了,」我说。「仍是我的产业。」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再言语。
以后银行会同母亲直接连络。
接待室茶几上摆着几份杂誌,顺手取过翻阅,看到其中一页头条:李氏地产正式
宣布与童氏航业并无。小字跟着说,李-夫妇业已分手。
我像是偷窥到什么人裸体一般,心剧跳起来,不可抑止,匆匆合上画报,放回茶
几上,装作镇静。
李-对我说:「一切办妥,她们明早可来取门钥匙,我们去喝杯咖啡如何?」
我不知该说什么,心中纷乱,刚在此际,忽然有人叫我:「毓骏,你果然在这
里。」
我转头,是jú新,怎么都挤到银行来了?
我停下来。「jú新。」
她过来扶住我,百忙中瞪李-一眼。「你怎么满街跑,看样子身体不大好呢。」
我深呼吸一下,强笑道:「没事没事,你怎么找上来的?」
李-忽然说:「血犬嗅到银行特有气息,岂有不追上来的?」
我一呆,他们俩一向不知,但料不到会正式开火。
只听得jú新还火。「谁是人谁是鬼,毓骏分得清。」
银行职员都围着待看好戏。
我连忙说:「来,喝咖啡去。」
头一阵昏眩,险些跌个倒栽葱,接着呕吐起来。
只得放弃咖啡而去医务所。
闻到那股特殊的消毒药水味道,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一句「殷医生在吗?」就在
口头。
jú新尚喋喋不休指摘李-,李-受不了,只得告辞。
jú新问我:「他终于离了婚,你知道吗?他把她榨干之后,终于一脚踢开她,现
在可以对你献殷勤了。」
「嘘,jú新,我头晕。」
「我知道你不爱听。」
我嘆口气。「我都快倒下来了。」
医生给了药,嘱我休息两日,我依依不舍,真想叫jú新离去,搬进病房安静数日。
jú新说:「我搬过来服侍你。」
「不用,真的不用。」
「毓骏,你是否刻意疏远我?」她悽厉的问我。
「好,叫你囡囡一起来,反正够地方住。」我闭上眼睛。
车程像是有一百公里长,终于回到家里。
李-离了婚,他没有告诉我,也是怕我多心。怪不得有时间多出来,但为何不用
在裘瑟芬身上?
jú新有一切答案。
她喃喃的在我耳边灌注她的心得:「以前在童氏处所得利润,可在女朋友身上蚀
一点出去,现在他还能做蚀本生意,当然全副精力用来应付你。」
真的这么丑陋?
「他经济情况大大的不妥--」
我忽然问:「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够钱用?其实一个人并不需要花太多的钱,看我
就知道了,住在公家的精神病院里,两年也没用过一毛钱,里边并没有人因此看不起
我,都对我很好。」特别是殷医生。
jú新骇笑。「毓骏,别提里边好不好?」
「为什么?」
「太可怕了,都是疯子--不,我不是说,唉,怎么搞的?」
我笑了。
「毓骏,不要说这种话,出来就是痊癒了。」
谁有病,谁没有病,至今都很难搞清楚,我没有说出口,免得她害怕。
「头还晕吗?」
「如坠入无底深渊。」
「睡吧,睡醒就好。」
jú新也疯了,丈夫女儿丢开不理,倒在此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