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的事, 还没好好问过妹妹,」林昇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 「谢家六公子与你一同时,都说了些什么?」
小鱼凝眉想了想,脸色略微有些不自在:「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威胁了我几句。」
林昇看她半晌, 并不说话, 目光之中却别有意味。
小鱼抿了抿唇:「旁的二哥尽可以去问巧莲和巧心,我不太记得了。」
林昇淡淡地一笑,手在茶杯盖上落下, 不动声色地按了按:「不必, 妹妹好生歇息, 明日还要赶路。」语罢, 转身便走了。
待他一走,小鱼才鬆了口气,抬手按在心口,微微喘息。
也不知怎么的,每每与他相对, 她就好像绷着根弦似的,没法鬆快。
林昇走到外间,看到外头桌上摆着三碟点心,当中一碟原封不动还未吃过,正是那奶酪酥。
另外两碟杏仁糕和山楂糖,倒是吃了几口的样子。
林昇:「那是谁送来的?」
巧莲回道:「是阿使那大人派人送过来的,除了点心,还有一些香料。」
林昇点点头,没有出声,走上前,伸手捏了点香料放到鼻下闻了闻。
巧心见如此,不禁道:「二公子,这香料……」
林昇摇头,掸了掸指尖:「没事。」
他走出小鱼的屋子,往外走了几步,七映便迎上前道:「大人,京城出事了。谢家三公子和四公子的马车在东西街口翻了,谢三公子脑袋被马屁股压着,当场身亡,谢四公子两腿筋脉给轱辘砸断——成了废人。」
林昇脚步一顿,看向他:「马车怎么翻的?」
「据说是因为马突然受惊发狂才酿成意外。」
林昇一笑,摸了摸手上的扳指:「你信么?」
七映摇了摇头:「属下不信,但也不知——这背后之人到底是意欲何为。」
林昇两手负后,看向远处天际:「谢家这些儿子,老大、老二、老五和老八都已经死了,老七是个痴儿,排第九的谢恽已经离开谢家,如今老三也没了,老四废了,只剩下——」
七映神色微变:「那若是这次处置了谢六,岂不就……」
「不错,」林昇语气淡淡道,「要是他死在这儿,谢之舟一定会把这笔帐算在我和王爷头上。」
「这是背后有人要保他?」
「不见得,」林昇道,「那个背后之人——恐怕是想引我们和谢之舟乱斗。」
七映沉默片刻问道:「要不要把此事告诉王爷?」
「不用,再看看,」林昇一顿,「对方不知道,我们手中还有一张牌。」
「是,」七映道,「对了大人,罗大人已经将翠微安葬在了西边的山坡上,说明日能准时启程,没有大碍。」
林昇颔首。
「大人怎么料得到罗大人不会心软?」
林昇:「他是容易心软,但也不蠢,如果翠微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他罗家长孙,那他肯定不会让她死。」
七映:「莫非那个孩子不是罗大人的?」
「孩子是他的,」林昇目光一淡,「不过却不是罗家长孙,他的那位夫人早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翌日,一行人启程去往敦煌。
这日日头极盛,天气闷热,而所经之地林木又愈渐稀少,更添燥意。
所幸这两天休养得好,队伍倒也走得不慢。
小鱼让随行的几个丫鬟都坐到她的马车里,才落了座,就听到马车外响起一声叫好,隐约能听出是几个西湖人在那儿喝彩鼓掌。
「巧莲,你看看是怎么了。」
巧莲应是,掀起车帘朝外看了会儿,回头笑道:「好像是王爷射中了什么飞禽走兽。」
「是什么飞禽走兽?」
「这地方树不多,土地贫瘠,多半是鹰啊狼啊之类的。」有个小丫鬟道。
其他几个丫鬟一听,都有些害怕起来。
小鱼看她一眼,稀奇道:「你倒不怕?」
小丫鬟摇头:「不怕,咱们有那么多护卫大哥守着,那些东西哪里敢近我们的身?」
小鱼闻言一笑。
正说着话,外头响起阿使那的声音:「四小姐,方才王爷射中了一隻红狐,问您缺不缺冬天的围脖。」
「红狐?那东西的皮毛可是难得一见的……」巧心嘆道。
小鱼却很是不忍:「若是那么做,岂不就要将那小狐狸剥了皮?」
阿使那听了这句,不由道:「其实那小狐狸还有口气在,要救也能救过来。」
巧心:「可若是救了放生,岂不得罪了王爷?」
小鱼心念一动:「那不如让我养着玩呢。」
先前那小丫鬟登时白了脸:「小姐使不得的,这野地里的畜生可不比宅子里养的那些猫儿狗儿,若是咬伤了您可怎么好?」
巧莲不禁笑她:「方才是谁说不怕的来着?」
小丫鬟不由得红了脸。
阿使那却道:「这个提议倒不是不可,回头把那小狐狸的爪子剪剪就是,它若敢咬人,就把它的牙也卸了。」
小鱼一个激灵:「可别。」
阿使那笑了笑:「那小姐先等一等,我这就去替你问问王爷的意思。」
说完,他就驾马去了后面秦王的马车那儿。
小鱼便在车中等着,不多时,外头就有人轻扣马车车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