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昇不语。
张里桥看他这副从容若素之态很是碍眼,拧眉冷笑道:「对了,还有你那本来要送去和亲的妹妹,啧啧啧,等你被砍了头,我就将她送给北狄人做玩物,到时候……」
他话没说完,忽然感到眼前冷光一掠。
一愕过后,他感觉到腰间有一丝刺痛,极其轻微。
而那刺痛,于剎那之间暴涨如潮,自四面八方向他涌来,疼得他浑身发僵。
张里桥神色大变,被疼痛所累,单膝砸落在地,竟无法再站立。
他忍痛掀起衣服,低头定睛细看,见那最痛之处,赫然插着一根极细的银针。
此时此刻,他哪怕动一下手指,都能牵引四肢百骸的剧痛。
林昇缓缓起身,伸手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张当家,小心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面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上揭晓~
第115章 雷光
敦煌城, 郭府。
「老爷,秦王和罗大人来了, 说是要见您。」
郭云胜没有作声。
一旁的郭夫人低头拭泪,抽噎着道:「阿伶已经没了,他们还想如何, 若是他们敢碰她一分一毫,我就算是拼命……」
郭云胜抬手止了她的话,沉声道:「请王爷和罗大人进来说话。」
「老爷……」
郭云胜却不看郭夫人, 只吩咐底下人扶她去往后屋。
不多时,秦王和罗居正二人前后进了郭家大堂。
堂内一片素缟,白绸高挂,正中赫然是一副黑木棺材。
二人相视一眼, 进而上前。
「王爷, 罗大人——」
「郭当家节哀。」秦王道。
「多谢王爷拨冗前来,」郭云胜道,「明日阿伶就会入殓, 届时还请王爷和罗大人……」
罗居正闻言变色:「明日入殓?可寻常入殓, 至少三日。」
郭云胜扫了他一眼:「罗大人此言差矣, 敦煌有敦煌的规矩, 小女要几日入殓,自然由郭家自己说了算。」
「可……」
秦王打断了罗居正,看向郭云胜道:「郭当家,大小姐的案子,还有很多疑点, 不是本王要偏袒他林昇。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不单单是你郭家一家的事,更影响到朝廷,甚至是当今皇上,就算要定案,也应该定得明明白白。否则,岂不是会重蹈覆辙,像当年——刘志瑾的案子一样旁生枝节?」
郭云胜脸色冷淡,丝毫不为所动:「这个案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就是林昇残杀了阿伶,王爷是手里有什么新的证据,还是说,您找到了所谓的真凶?」
秦王目光一冷:「你……」
罗居正见势不好,忙拉住秦王,转而对郭云胜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郭云胜也不看他们二人,只转过身淡淡道:「王爷和大人请便。」
那二人离开大堂以后,就有下人匆匆跑上前道:「老爷,刚刚张家来消息,说是……张当家出事了。」
「他出了什么事?」
下人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上前,凑近了些低声道:「张当家……去了一趟地牢,不知为何竟中了风,眼下别说是走路,连站都站不起来,嘴竟也张不开了。」
郭云胜闻言,眉头一拧,立刻沉下脸来。
另一头秦王与罗居正出了郭家,径直坐上了马车往回而去。
「这个姓郭的,敢这么和我说话,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秦王猛灌了一口茶水,咚地把茶杯砸上矮几,「今天碰了一鼻子灰,还没能把郭伶的尸身弄到手,眼下只能眼看着他们给林昇定罪?」
罗居正凝眸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王看他如此,脸色更差:「罗居正,你倒是说句话,再磨叽下去,林昇就没命了。当初他们先斩后奏,杀了刘志瑾才上报给朝廷,如今也可以如法炮製,一模一样杀了林昇。」
罗居正回过神,忙道:「王爷恕罪,方才下官是在想,若是大人在此,会怎么做。」
秦王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罗居正看着他:「下官斗胆问一句,王爷觉得,以林大人的性子,若面对这样的情形,会……怎么做?」
秦王皱眉想了片刻,抬眸看向罗居正:「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居正缓缓道:「既然,郭家不愿意让我们验尸,那我们倒不如——自己另谋出路。」
小鱼在这间小木屋中已经待了三日。虽然那面具人先前说要给她解断肠草之毒,但到如今还没有动手。他并没有要让她回去的意思,而且不知为何,她心底隐隐有所感觉,就算是真的解了毒,他也不会……轻易就放她走。
面具人白日都不在屋中,只有姬娜与小鱼一同。而她屡次三番想从姬娜那儿问出些什么,却总是被三言两语地搪塞了过去。
这让小鱼更为确信,那人留着自己,绝不单单只是为了给自己解毒。
「小鱼,你醒了,快出来看看,这里下大雨了!」
来敦煌这许多日,小鱼还从未见过有大雨。
眼下是夜里,风格外的冷,她透过窗子,看到姬娜撑着伞站在窗外,脸被冻得通红:「小鱼,你快来——」
雾光洁白,冰雨漱漱,姬娜青嫩的面庞在柔和的水光下显露着勃勃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