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贩子似乎不再看他。他点燃烟斗,要了咖啡和白兰地,一边抽烟,一边喝着。博

特莱吃完饭,付了帐,起身要走。这时从外边涌进一群人,他只得站在马贩子的桌

边等了片刻。这时他听见马贩子低声说:

“您好,博特莱先生!”伊齐多尔没有犹豫,立即在他身边坐下,对他说:

“对,我是伊齐多尔……

您是谁,您怎么认识我?”“这并不难……不过我只在报上见过您的照片。

可是,您的化装……法语怎么说……? 多糟糕啊!”他的口音明显带着外国腔。

博特莱仔细端详他,发觉他的脸也化了装。

“您是谁……? 您是谁?”陌生人一笑:

“您认不出我吗?”“我从没有见过您。”“和我一样。可是,您想一想……

我也一样,报纸刊登我的相片……经常……想起来了吗?”“想不起来。”“歇洛

克·福尔摩斯。”这是一次不寻常的,也是意义重大的会见。年轻人立刻明白了它

的意义。

寒暄几句之后,他对福尔摩斯说:“我想您上这里来……是为了对付他?”

“是的……”“那么……那么……您认为……我们有可能取胜……?”“我深信不

疑。”看到福尔摩斯与自己所见略同,博特莱又喜又忧。倘若英国人得到成功,胜

利就要与他分享。而且谁又知道他会不会走在自己前面呢?

“您有证据了?”“别担心!”英国人看出他不安的原因,冷笑道,“我不会

照着您的路走。您靠的是密码,小册子……那些东西,我不大相信。”“那么您呢?”

“我不要这些。”“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当然可以。您还记得德·夏尔默拉

斯公爵登基的故事吧?”“记得。”“您也没有忘记亚森·罗平的乳母维克图瓦吧?

我的好朋友加尼玛尔从一辆假囚车里放走的那个老太婆?”“没有忘记。”“我找

到了维克图瓦的踪迹。她住在离二十五号国道不远的一座农庄里。那是从勒阿弗尔

到里尔的公路。通过维克图瓦,我就能很容易地找到亚森·罗平。”“这可要些日

子。”“没关係!我把事情都扔下了,一心只管这事。我要和亚森·罗平斗一斗…

…生死决斗。”他凶狠地说出这几句话。听得出他深受屈辱,满怀怨恨,对一个无

情捉弄他的敌人充满刻骨仇恨。

“您走吧!”他低声说,“有人在看我们……危险……但您记着我的话:

我和亚森·罗平相逢的那一天,将……将很悲惨!”博特莱离开福尔摩斯,完

全放了心:英国人不可能比他快。大可不必担忧。

而且这次偶然相遇又给他提供了多么有力的证据:勒阿弗尔到里尔的公路穿过

迪耶普,这是科城地区的一条海滨公路,英吉利海峡沿岸峭壁上的公路。维克图瓦

就住在这条公路附近的一个农庄里。找到维克图瓦,就找到了亚森·罗平,因为他

们不可能分开:主人需要女仆,女仆永远盲目地忠于主人。“我就要猜出来了……

我就要猜出来了……”年轻人反覆念着,“每发现一个新情况,都在证实我的假设。

一边肯定是塞纳河沿岸,另一边肯定是国道。两条交通线在勒阿弗尔这座弗朗索瓦

一世建立的城市相会合。范围缩小了。科城地区并不大,而且我要搜索的只是这个

地区的西部。”他又热情地投入了搜索。

“亚森·罗平能找到,我没有理由找不到。”他不断对自己说。诚然,亚森·

罗平或许有些优势,对这一地区可能有深入了解,有当地传说的确切材料,还不算

记忆——难得的优势。因为博特莱什么也不清楚,人生地不熟,只在昂布吕梅齐失

窃案发生时来过一次,而且行色匆匆,没有逗留。

但这有什么关係!

即使调查要花十年,他也要查到底。亚森·罗平就在这里。博特莱能看见他,

察觉他在这里。他将在大路弯道口、树林边缘、村口守候他。每次希望落空,他似

乎都找到了更有说服力的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常常躺在大路边斜坡上,凝神琢磨随身携带的密码抄件。其中的数字已经被

元音字母取代:

e.a.a..e..e.a..a..a...e.e..e.oi.e..e..ou..e.o...e..e.o..eD DF 19F +

44 357ai.ui..e..eu.e他也常常按照自己的习惯,趴在高高的乱草丛上想上几个钟

头。他有时间。未来是属于他的。

他极有耐心地从塞纳河走到海边,又从海边走回塞纳河,一段路一段路走,一

步一步走回来,只有在充分利用了一点一滴的资料,确认找不出名堂,才离开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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