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轻嘆,「感情这事,要处了才知道,孙儿没见过她,不一定能知道她的好。」
「如今四位辅佐大臣里,鰲拜一家独大,权倾朝野,专横无礼,不把哀家与皇上放入眼里。」
孝庄声音低沉下去,「只怕哀家没两年,就得退居后宫,不得插手保护你,迟早这爱新觉罗江山,得改姓了鰲。」
「要想遏制鰲拜,哀家只能这么做,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就是最好的人选。」
一改前朝两位皇帝所遵循的制度,在蒙古科尔沁部家族里选出皇后。
孝庄只粗略一提,天性聪慧的少年玄烨,陷入沉默。
又听她说:「孙儿如今也没有心上人,熟知以后也不会有呢?赫舍里氏哀家也瞧了,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孙儿见了,肯定会喜欢。」
「若是孙儿还是不喜欢呢?」
孝庄笑了笑:「自古男婚女嫁,多是父母媒妁婚姻,就算没有如胶似漆的真情,那也得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白头和睦。况且皇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也不必守着皇后一人。」
许久后,少年康熙终究是点下了这个头。
时光流逝,转眼已经数十年了。
渐渐老去的皇玛嬷,眉心眼角的纹路,再是保养得宜也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她就像一个正常老去的女人,年轻时执掌大权,老了也心软会操心儿女孙儿的心情。
「皇帝现在可是有心上人了?」
「是苏贵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啦,晚安~
今天照旧更哦,9点不见不散么么啾
第40章
迄今为止。
在所有人都还未意识到,康熙对苏漾细微特殊的时候,太皇太后有了察觉。
仅仅是因为,宫女到从五品荣誉女官。
女官再到常在、贵人。
这看上去,每一件事情发酵道最后得出结果,没有一件事刻意、故意推进。
除了没按照流程带苏漾从承干宫入西暖阁,夜间还未回去,清晨披着皇帝的大氅。
此外,几乎称得上是康熙又一个女人,后宫平平无奇的经历。
孝庄慈祥而温和的眼眸,凝视着青年康熙。
康熙随手执起一旁的茶盏,轻轻撇了撇上面的浮末,端起喝了一两口:「皇玛嬷怎么如此说?」
「也没有说让你不能喜欢人。」孝庄道,「喜欢人可以,但是要把握分寸。」
「——千万,千万不能学了你阿玛去。」
「谁说孙儿喜欢苏贵人了?」
他掀起眼帘,食指摩挲着玉扳指,讳莫如深一笑:「贵人性格颇得朕心,身边能有个知情识趣的,也是一大乐趣。」
「苏漾既无背景家世,也无强大手腕。」康熙平静道,「前朝争端,几乎与她无甚关係,她在朕边上,朕心情鬆快。」
「皇帝别忘了,苏贵人是佟贵妃举荐。」
「自然不会忘。」康熙颔首,「皇玛嬷多虑了。」
「希望是多虑吧。」孝庄轻嘆一声,面上忧思深重。
「哀家已经老了,近来总是想起你阿玛在世,被董鄂氏迷得神魂颠倒,弃朝政于不顾。」
「苏贵人是个好相与的,性格也不错,若是能得皇帝喜欢,也是一件好事。」孝庄话锋一转,「皇帝自己斟酌拿捏吧。」
康熙点点头:「这是自然。」
他在慈宁宫用了午膳回宫,梁九功拎着说是宜嫔送来的安神养心的消食汤,摆在外间桌上。
梁九功在天长日久与皇上的接触里,学得老精了。
他发觉到此时的皇帝,心情……并不大好。
此时他不敢像多年前那般询问,只能站在边上低声说:「万岁爷,刚刚宜嫔来了,想见您,奴才拦住了。」
「嗯。」康熙抬头,看了眼外间的褐色食盒,「提来。」
宜嫔郭络罗氏,宫女入宫,随即得了皇帝宠幸,在钮祜禄氏封后同时,与其他六人一起册封为嫔。
看似比苏漾的宫阶还要快。
相貌上佳,说话得体。
苏漾回了承干宫,佟贵妃已然在那里等着她,人未靠近,淡淡的中药味顺着风飘过来,长年累月的一直喝药,身上免不了会有这种味道。
微微的苦涩。
苏漾行了个礼:「贵妃娘娘,怎么等在这里?」
「外面雪大。」
承干宫内的月季,已经经人打扫过。
宫墙外,雪落纷纷,宫人们刚刚清理的地上,又迭起了薄薄的一层,或许要不了多久,又是举步维艰。
佟佳仙蕊道:「你没登名么,冬至后的冰嬉。」
「妾身说了呀。」苏漾笑道,「这妾身哪会,在佟府时,也没有玩过这活动。」
是了。
佟贵妃不用回忆,都知道,一个侍女,怎么能有这种玩乐的时间?
她偏头看向凝冬手里端着的宣纸。
凝冬的手落在冰凉的空气里,表麵皮肤已经微微发红了。
「太皇太后说妾身也閒来无事,抄一抄佛经静静心。」苏漾解释道,「也算是为明年太平尽心一下。」
佟佳氏体弱,不能冰嬉。
太皇太后倒是没有给她安排任务。
她听崔娴姑姑说,这次除了苏漾抄写佛经外,也有其他嫔妃抄。
「在慈宁宫,见到皇帝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