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国子监门前走来一位学子,他走到韩青梧与杜惟面前,作揖道:「有礼,请问两位同学,是来国子监报导的吗?」
韩青梧与杜惟亦回礼,道:「正是。」
那学子道:「在下莫荣贵,是丙申科学子,今日奉祭酒大人之命,在此迎接新学子,若是不介意的话,便由我带着你们去报导,顺便带领你们熟悉一下国子监可好?」
听他如此说,韩青梧与杜惟两人便连忙又作揖道:「如此,便有劳莫学长了。」
第71章
莫荣贵笑着说道:「学弟们客气了, 这本就是我今日任务。还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抱歉, 是我们疏忽了, 」韩青梧笑笑说:「在下姓韩, 名青梧。这是我的好朋友, 杜惟。」
莫荣贵拱手道:「有礼!」他又接着说:「如此, 我便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国子监。」莫荣贵抬手虚引, 「咱们边走边说,你们请随我来。」
韩青梧与杜惟跟在他的身后,踏进了国子监的大门。
「二位也看见了, 咱们国子监占地面积广阔,虽是位于内城中,可它却像是城中城。这里主要的教学楼便有七座, 另外藏书楼两座, 膳食堂四所,学子们的宿舍约有两千间, 此外这里不光有咱们大铭的学子, 还有番邦来我朝学习的学子, 」莫荣贵笑着看了看他们, 道:「若是学弟们在国子监看见番邦异族, 莫要太过惊讶才好。」
「呵呵……」杜惟笑着说:「莫学长提点过后,便不会了。」他又接着道:「我们从闽南府惠州城而来, 那里靠海,偶尔也有番邦人登陆, 倒是也见过几次。」
「如此看来, 便只是我孤陋寡闻了,」莫荣贵道:「我家在西北那边,来国子监是第一次见到番邦人。当时看见他们,顷刻呆若木鸡,便连行走也忘记了,还以为是《山海经》中的精怪跑出来了,真真惭愧。」
听见他这样说,杜惟眼睛一亮,「学长也是西北的?」
「是,我是古浪的,隶属曲碌府。」
「哈哈……这可真是太巧了,我祖籍也是曲碌府的,我爹跟我说,我家原来在景泰,后来乌斯臧入侵大铭……」
杜惟话音未落,嘴忽然便被莫荣贵捂住了。
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立即退了回去,左右看了看,见他们附近都没有人走过,这才轻轻鬆了口气。
「杜惟学弟,现如今你在天子脚下,事事都得小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话出口之前,你都得好好的掂量掂量。」
莫荣贵神情严肃,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轻鬆。
韩青梧略微思索一番后,低声问:「可是不能提乌斯臧?」
「我可有说过什么?」莫荣贵看着韩青梧,道:「我只是在提醒学弟,小心说话而已。」
韩青梧亦看着他,轻轻笑了,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咱们继续吧,」莫荣贵抬手虚引,领着他们继续前行,「余下的便是骑射场,乐音坊等等,你们在这里待上几日便全都知晓了,正式开课之时,助教会带着你们全都熟悉一遍。」
说话间,他们一行三人,来到一幢颇具气势的大殿前。
大殿建在国子监的中轴线上,一重屋檐,檐角翘起,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许是因为冬日,大殿的门窗紧闭,莫荣贵领着他们从大殿的正门而入。
韩青梧进去之前,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匾额,上书『议伦堂』。
待他们都进去之后,莫荣贵反身将门关好,才道:「这是议伦堂,是国子监的七座教学楼中的主楼,一般有大儒来讲学时,或是有讲经的大课时,我们都会在这里听。穿过这里,后面的率性堂便是新学子报导的地方。」
大殿内并无樑柱,空空旷旷的,阳光透过窗棱格照射进来,将殿内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空间,只见浮灰在光线中漂浮,莫名给议伦堂平添了几分静谧与肃穆。
他们脚下没停,直接穿堂而过,莫荣贵将他们领到了率性堂。
同样也被称为堂,却比刚才他们刚刚走过的议伦堂要小的多了,只能说是一间稍大的,四扇双开门的屋子。
此时开了一扇门,仅几名学子在门前排着队。
见此情景莫荣贵笑着道:「你们真是挺有运气的,人不多。前两日这队伍都要绕几圈再排到议伦堂。」他又道:「你们先报导吧。待报导之后,便有助教带着你们去看宿舍,我的任务,到这便算是完成了。」
韩青梧与杜惟一听莫荣贵如此说,立刻作揖道:「多谢莫学长。」
「学弟们客气。」莫荣贵还礼后,想了想,又提点两句,「国子监中人员复杂,其中有不少勋贵子弟,这些人是惹不起的,你们万事需小心为上。」
「是,多谢学长提醒。」
「好,那我便走了,告辞。」
待莫荣贵走后,韩青梧与杜惟排在队伍的末尾,杜惟见身边人都隔得有些距离,便小声问韩青梧,「刚才我说的那话,可是哪里有不妥?」
韩青梧也是刚到京都,他自然也不清楚为何不能提乌斯臧。
他思考一番后,低声将自己的想法,讲与杜惟听,「十七年前,乌斯臧入侵我大铭,虽说那场战役,最终是大铭取得胜利,可这每年大铭给乌斯臧的那些东西,哪里还有战胜国的样子?说是给边关属国的拨款,可是款项、物品之丰厚,简直像是……岁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