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看向苏白洲:「小苏,这次就你一起去吧,挺好的机会。」
苏白洲本能抗拒这种场合,「我晚上还要查病房来着...」
「哎,查什么啊,这笔要能拿到这种护士干的事儿还需要医生来干?」主任不耐地啧了声,「这样吧,温梨你今天先加个班,帮小苏把工作做了,行吗?」
温梨是从来不加班的,但看到陆时生也会去,便主动提,「主任,要不我跟你一块去?」
「人家那边都是精神科的专家,」主任没明说,只是隐晦地道,「可能一会儿饭桌上还会问点专业的事情,还是小苏去比较合适。」
他这话明眼人都知道什么意思,算得上难听,却也是事实。
陆时生微微抿唇,但也没说什么。
温梨的眼圈都快红了,哪里受得过这种委屈,鼻尖一酸,就是副要哭了的模样。
苏白洲颦眉,看了眼温梨,还是抬头看主任,「或者我们一起去,可以吗?」
「查房的事情,我拜託一下值班的护士,」她说,「去的路上,我把注意事项发给她们。」
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好,再加上餐费能报销,主任欣然同意,拍了拍她的肩,「小苏做事还是周全,那就这样吧,十分钟楼下见,时生你去把车开过来。」
等主任走后,温梨眼泪憋不住地落下来,抱住苏白洲,小声说了句谢谢。
苏白洲拍拍她的脑袋,也没再多说什么,轻抱了她一下。
晚上依旧在下雨,风把路人的伞吹反以后,又被人悻悻地扯了回去。
一路同行的除了陆时生,还有另一个男医生,人到中年,露出一脸的沧桑疲态,靠着车窗便睡着了。
到了酒店,主任把他叫了起来。
他们先一步到了包间,后脚刚落,另一个医院的院长也带了人到了。
两家都各自带了底下的医生,像是什么学术研讨会,或是医院之间的学术联谊。
但苏白洲很快发现,主任想多了。
对面压根没半点想要谈学术的意思——觥筹交错间,满桌珍馐丝毫未动,院长提来的白酒却少了一半,谈了将近一个钟头,没有一个字提到科研。
苏白洲被差遣着倒酒,温梨却被对面的男同事起鬨着开始陪喝。
只要不谈学术,温梨其实对这种场合应付得游刃有余,嘴甜又话多,很快逗得对面院长哈哈大笑。
然而让对方高兴的结果是,温梨又被多劝了几杯。
后面陆时生替她挡了下来。
主任看喝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提了参股的事情。
「院长,您别看咱们这心理科室成立没多久,」主任开始画饼,「但咱们无论科研还是治癒率,那是有口皆碑,但凡多重视一点,绝对是杏林医院的王牌科室好吗!但不就是差在那么一点点的...」
「小王,」院长举起酒杯,示意苏白洲倒酒,「咱们这诚意不靠说出来,是靠喝出来的,懂不懂?」
「哎,对对对,是了,」主任悻悻地笑,也举杯示意,「小苏啊,给我也满上。」
苏白洲默默给两人都倒上。
「你们这科室,姑娘还挺多啊?」院长一口气干了,将酒杯倒置示意了下,「一带就带俩出来?」
那边温梨已经喝多了,脸色通红,听到这话,没忍住地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嘿,那小姑娘喝多了,还瞪我。」院长嘿嘿一笑,「那倒酒的呢?怎么没见你喝啊?叫什么,小苏?」
苏白洲背脊微僵。
「苏白洲,」主任赶忙接过话,「这是我们科室病人痊癒率最高的医生,那会诊预约都得提前半个月排号!那专业水平真的....」
「苏白洲是吧,」院长眯了眯眼,笑了,「这气质一点儿也不像医生啊?像是那种茶楼里弹古筝的女的,文文静静的。」
「......」苏白洲无声看他。
「怎么光顾着给我们倒酒,自己不喝啊?来坐下,坐坐。」他抽开自己旁边的凳子,拍了拍,「坐会儿,又不是服务员,老站着倒酒干嘛?小王你也真是。」
「...嘿嘿,哎,小苏她不会喝酒,」主任慌忙站了起来,「我陪您喝,小苏你让开啊,别把院长的酒撞倒了。」
「诚意啊,小王!」院长用筷子敲了敲碗,嚷着,「你们科室的诚意就这点儿?」
主任通红的脸色僵硬了几分。
院长慢慢打了个酒嗝,糜烂的酒气散了出来。
他顾自拿起饭桌上三个原本用来喝啤酒的空酒杯,拎起酒瓶,依次倒满。
主任常混这种场面,一眼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哎院长,您这不好吧,咱们都老朋友了,就别....」
「不多!」院长倒完了最后一杯,满意地笑,「就三杯,好吧?你们合作的诚意就在这三杯酒里,你自己决定。」
「我也不指定谁喝,小王你来安排。」院长往靠背一躺,哼笑,「你就按你们合作的态度来安排,行吧?」
杏林医院那边来的人,脸色都黑了几分。
那位年长些的男医生已经去医院吐过两轮了,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陆时生也好不到哪去,一贯冷静清醒的眼里都带着醉态。
主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半晌自己先上前,灌了一杯。
红色迅速攀上了主任的脸,在脸颊的皮肤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