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渡道:「就跟瘟疫一样会传染,要是不能及时控制住,恐怕……」
话说到这他就顿住了,后边的自然不用多说。
寒昭低低道:「要想个解决的法子。」
五渡轻呵一声,说不出几分诧异几分不屑,他道:「就你,能想什么法子?还不如等事态严重了,让天上神仙来处理。」
「解铃还须繫铃人。」寒昭不理他,自顾自道,「问题出在张公子的还阳身上……或者说,也许出在招魂令上?」
他把那一小枚血玉拿出来看了看。
五渡:「招魂令可没有传毒之功效。」
「——总之,和鬼族有关就是了。」他抿了抿唇,看向盘旋在自己身侧的五渡,「前辈去过阴山……阴山,在何处?」
五渡静默片刻,道:「你要去?」
寒昭道:「是。」
「何必呢?」五渡轻嘆一声,「为了他们?我不信你心甘情愿。」
寒昭意味不明地笑笑,黑沉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微光。「如果是为刚才那群人,我确实心不甘情不愿——但天地之广,苍穹下并不只他们活着。我为谁做何事,与他们无关;事成惠及何人,与我无关。」
五渡那团黑气在半空中飘了几个来回,最后才犹犹豫豫道,「……我上次去阴山似乎已过去许久,不知现在鬼王是否还在阴山。」
「不管如何,试试总是好的。」寒昭说。
「鬼王会和你做交易——在阴山,仙家功法皆受限制,到时候你定然是打不过鬼王的。」五渡问他,「知道你半条命都可能会丢在阴山,知道可能失去你的珍视之物,你也要去?」
寒昭道:「想去,亦须去。」
飒飒风声响起,吹动寒昭衣角,拂起地上落叶。一片动景间,他的神情却是极冷淡,俊朗面容湛然若神,一双沉着的眼中甚至让人无法辨明情绪,似乎有几分高深莫测,又似乎是他真的什么也不考虑。
五渡啧啧几声,道:「那好……也就满足了你这心愿。」
寒昭颔首低声道:「多谢前辈。」
————
有五渡在他身侧为他指引方向,寒昭行进的速度却没有变快。
不是别的,只是一路上游鬼实在多到让人难以处理。
果然是招魂面世游鬼既出,这招魂令如同鬼门关的一把钥匙,它留在它该留之处时,就如在鬼门落了把锁,什么事也不会有;若是它不再原位,等于锁开了,门也开了,万鬼肆虐。
解决之法,只有招魂令归位。寒昭便坚定了要去阴山的念头。
赶往阴山之途的半路,他们夜宿一城,名唤信白。
信白城自然也有鬼魅,寒昭设阵杀了一部分,剩下几位道行不浅脱逃了的,就须得他亲自去抓了。
鬼门关的门似乎越打越开,流窜世间的鬼魅邪祟逐日增加,好在都不成气候,否则会比如今情势更为棘手。
五渡在深山老林中飘荡,漆黑的身体几乎要隐在漆黑的树林中。
寒昭踩着腐叶枯枝无数,一步步往前走,低声道:「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这老林子里有极强的阴气,普通人进这林子会感觉到不一般的胸闷气短,在其中待不了几个时辰就会病倒。寒昭循着阴气往老林深处走,渐渐能看见化出了实质的黑气。
寒昭有灵力护体,自然不会有何所谓,他施施然走了进去,越走越远,在一处树木格外枯萎的地方停下,拨开垂下的藤蔓,跨过地上延伸的树根,目光落在万千树藤包裹之中,一口深红的棺材。
那浓郁的阴气正是从其中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在军训,不过因为即将结束,所以这几天轻鬆很多了……我尝试日更
第24章 棺中人(二)
这棺木材料一看不是什么名贵货,做工也不精緻,边沿毛糙,边角磨损严重,红漆面上一道道漆黑的痕迹蜿蜒而下,看起来陈旧而骯脏。
它立在地面上,藤蔓的枝条搭在棺木之上,像是守护,又像是禁锢。
寒昭往前走了几步,看到结实翠绿的藤蔓已经将棺木边沿死死扣住,半点不留缝隙。
五渡道:「原来被困住了——但是为什么执念这么强?」
鬼的功力通过生来的执念与掠夺精气而来,并没有像仙道这样一招一式的心法可以修炼。
像棺材里这隻鬼,被藤蔓困住不知多久,想来是没有出过棺材的,自然无法食人精气——那么这么浓郁的阴气来源只有一个,就是它的执念。
不等寒昭回应,五渡就又道:「你把这棺材打开看看?」
寒昭低低应了一声,就随手抽了一把剑出来握在手中。
他身有月华如练,行止间颇为淡然。手中细长的剑萦绕着他的灵力,看起来也多了几分不是凡品的气势。
五渡瞥了一眼,见不是忘川,忍不住问:「你不是已经有了忘川了吗?为何还要用其他的剑?」
寒昭道:「忘川剑在天上,取用不便。」
话虽这么说,五渡心中却不怎么相信。
寻常剑之威力和忘川剑的差距几乎是天堑。在有更好的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若没有什么干扰,怎么会有人退而求其次?
更何况……
五渡隐晦地瞥了一眼寒昭手中的剑,心道:「更何况他手里这把剑,连珍品也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