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脸色未变,就连眸子都那般淡定,「哦,如此,泰儿还是赶紧进去吧。」
李泰笑容一僵,他万没想到李承干是这样的表情,他难道一点都担心害怕么?
父皇对他的宠爱,比之他可一点都不少,母后亦是,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吗?
他的太子之位并不是他想像的那般巩固,在他看来,父皇是有意栽培他,若是李承干能力不足,亦或是犯了大错,这皇位说不定就是他的了。
「那先失陪了!」李泰笑容淡了,微微躬身,越过了李承干。
李承干眼睛动也未动,神色淡定的拢了拢衣裳,轻声吩咐道:「走吧……」
宫人低头道是,便紧跟着李承干离开了。
……
袁天罡出了正月,又要开始炼丹了,将需要的材料准备好,穿戴好衣物,就要进丹房了。
陈星抱着个药罐子,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打招呼道:「师父,炼丹去啊?」
袁天罡睨了他一眼,让道童给整理衣服,「有事?」
「没事,就到处走走。」陈星活动着肩膀,「你也知道我身体需要恢復,不就得活动活动筋骨么!」
「那你活动筋骨吧。」袁天罡不欲多言,那些拂尘就要进丹房了。
陈星在他背后扬声道:「师父,你这次炼丹算过卦吗?」
「怎么?」修道之人,特别是像他们的这样相士,不管做什么都喜欢算上一卦,袁天罡自然也不例外。
「您算了?」陈星惊诧的看着他。
袁天罡点了点头,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好好的算一算。
陈星揶揄的看着袁天罡,不停的打量着。
袁天罡心底浮上一抹奇怪,定定的看着陈星,「你算出什么了?」
陈星摇摇头,突然高深莫测道:「师父,您肚子微鼓,两颊发黑,最近还是别炼丹了。」
把袁天罡气的,眼睛瞪了瞪,拍了拍自己挺着的肚子,「胡说什么你!」
陈星哈哈一笑,喝了一口药,「你爱信不信,爱信不信!」
便转身离开了,袁天罡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收拢自己的衣服,就钻到丹房里去了。
陈星又在别处逛了逛,又碰到休沐回来的李淳风,「你刚到哪儿去了?喏,太子殿下让我带给你的。」
「百味堂的熏鸭!」陈星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很香,就是有些凉了。」
「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李淳风想偷拿一隻鸭腿,被陈星拍开了手。
春寒料峭,冬日还未过去,冬春交际之时,最是阴冷,碳火依旧烧得旺,「这么凉怎么吃?」
拿了两个铁棍,将熏鸭切开,递给了李淳风一半,「得烤着吃!」
师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烤着火聊着天,「你刚去哪儿了?」
「到师父炼丹房去看了看。」陈星嘴里叼着鸭腿,含糊道。
「师父脾气那么冲,他现在正看你不顺眼呢,你还敢去找他?」李淳风满眼佩服的看着陈星,师弟真是条汉子。
陈星抿唇一笑,喝了口水,抹了抹嘴,「不是……」
抬头四处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我啊,给师父算了一卦,他这炉丹是炼不好咯。」
「那师父怎么说?」李淳风好奇问道。
「当然是不信我,他自己也算了。」陈星又啃了口熏鸭,忍不住笑道,「你就等着瞧吧!」
果然,俩人吃饱喝足没多久,袁天罡就急匆匆的来了。
「是不是你搞得鬼?」袁天罡拿着拂尘朝陈星甩去,本来就有些黑的脸,现在更黑了。
李淳风连忙将拂尘抓着,这可不能让师父打到,师弟病还没好,脆弱着呢。
气昏头的袁天罡也知,刚刚自己不应动手,便把拂尘往后腰插了去。
「师父……这到底怎么回事?」李淳风刚回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袋就像浆糊一般,被搞得晕头转向的。
「你问他!」袁天罡指着陈星怒道。
陈星连连摆手,「怎能问我?不知,我不知!」
李淳风又看向袁天罡,等着他师父给一个解释。
袁天罡喘了几口气,才将怒意压了下去,「那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星迷茫重复道:「不就是两颊发黑,肚子微鼓么?」
「两颊发黑?」袁天罡冷声道,「那是被你气的!」
局外人李淳风随口问了一句,「肚子微鼓呢?」
视线落到袁天罡肚子上,可不就是鼓着呢,原来哪有那么鼓?
袁天罡拍了他脑袋一下,「看什么看?就允许你们长膘,就不许师父发福?」
陈星忍笑,李淳风也使劲憋着笑问道:「那到底出了什么事?」
袁天罡进了丹房后,道童要生火,可不管用多干的柴火,都打不着火,就算打着了,烧一会儿,自己就灭了,袁天罡这才想起陈星说的话,便气势汹汹的来寻陈星了。
陈星双手摊开,「我都提前告诉您了,是您不信,那怎能怪我?」
袁天罡冷静下来,细细的想了想,的确陈星早告诉他了,是他自己不相信的。
袁天罡摸了摸后脑勺,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陈星和李淳风对视一眼,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啊你,能不能管管你这张破嘴!」李淳风指着陈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