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诡异的念头浮上心中,莫非陆执男扮女装,温景随对他一见钟情?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顿时鸡皮疙瘩爬了她满身。
当着陆执的面,她甚至不敢将这个猜测说出来,害怕陆执听完会暴跳如雷。
「说不定他只是不喜欢将军府而已。」她硬着头皮说完这话,就见陆执皱了皱眉,一口否认:
「不可能!」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虽说她也觉得这个猜测不大靠谱,但陆执如此笃定,仍令她有些意外。
「我爹娘都是属于保皇派。」陆执解释给她听,但她随即又问:
「什么是保皇派?」
他深呼了一口气,看她一脸懵懂的望着自己,那肌肤透亮白皙,泛着红润,不由手指有些泛痒,又想去掐一掐。
「顾焕之是顾后的父亲!」他伸手一翻,从那裂开的桌子下面拉开一个抽屉,再将抽屉内的一个木盒取出,盒盖抽开后,露出其间摆的格子,里面装着瓜子零嘴。
陆执捻了一颗瓜子出来,往姚守宁身上扔了过去:
「顾后生了四皇子朱敬存,这极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太子。」
她一见陆执动作,十分警觉的伸出一双手挡脸。
瓜子『啪』砸到她手心,力量不大不小,她有些得意的将手鬆开,还来不及向他露出得瑟的笑意,接着下一颗瓜子又扔了过来,砸到她嫣红的脸颊,发出轻脆的响声。
陆执一砸得中,又不停的拿瓜子丢她,她左挡右闪,有时能以手挡下,有时又挡不住,被砸了几次,有些微的刺痛,开始还装模作样:
「世子别这样……」
回应她的是一颗扔过来的瓜子,她没挡住,『啪嗒』砸她额头上。
她的假笑终于绷不住了,见他一直砸,最终忍无可忍:
「你好烦!」
姚守宁被惹怒了,也捡了身上的瓜子来砸他。
「我那表弟今年才七岁,我爹娘及朝中许多文臣都是支持他的,所以被称为保皇派。」
她砸人全无章法,力道也不准,全凭不高兴乱砸。
陆执一面扔她的同时,还有余力伸手来挡。
他习武多年,目光锐利,每次都能精准的将瓜子接到,并将其嗑得『咔咔』作响,还能把嗑完的瓜子皮扔给她。
「……」
姚守宁怒从心头起,警告他:
「你不要再扔我了。」
「我在教你道理。」
陆执不听,说话的同时还在以瓜子皮扔她,看她左闪右躲,因为来不及回击而气得双颊泛红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而朱敬存是顾焕之唯一的嫡亲外孙,他就是坚定的保皇派。」
换句话说,顾氏与陆家一样,都是一条船上的盟友。
如果温景随是顾焕之的门生,那么他就应该是陆执这方阵营的人,怎么会对他心存敌意呢?
「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陆执手上拿瓜子扔人的动作一顿,思索了半晌,道:
「你与他既然熟悉,不如等『河神』事了之后,你将他约出来,我找个机会见见他。」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听陆执这样一说,双方应该确实有什么误会。
世子帮了她很大的忙,要见温景随也是排在了解决『河神』一事之后,她本来应该心生感激才对……
但她被陆执拿瓜子砸得心中火大,尤其是从头髮间摸出瓜子皮后,手掌蠢蠢欲动,有些想打他。
她一连深呼了好几口气,暗自安慰自己:不要跟世子一般计较,他还中着邪,行事难免与常人有异。
这样一安慰自己,顿时感到快乐了许多,脸上露出笑意,点头道:
「好嘞!」
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答应完后,她心情舒畅之下又想起了一件事,提醒陆执:
「我觉得温大哥将来会做大官的。」
她想起在温家的时候,透过温景随的眼睛,看到的『未来』——那时的温景随身穿紫袍,通身气势极其慑人。
姚守宁随口一说,陆执捏着瓜子的手一顿。
世子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少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语,话音一落之后,还在低头翻找着裙子皱褶间的瓜子皮,找到一颗完整的便欢喜的放进嘴里,咬得『咔嚓』脆。
见此情景,陆执微微一笑,将那粒本来还想扔她的瓜子放进嘴中,也装着没听到她的话般,说道:
「你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怎么你对这些消息如此不敏锐。」
「我爹只是混子而已!」姚守宁理直气壮的道,「他得罪了楚家,根本无法再晋升。」
——极有可能一辈子都是一条咸鱼,无法翻身。
更何况因为西城的案件,他官职都丢了,至今閒赋在家,还在等着待罪立功的机会,她不相信陆执不知道。
「再者说了,我们姚家只是小门小户,管这些朝局之争做什么?」
她一连数句话,再度说得陆执哑口无言,末了只得拿瓜子丢她:
「没出息!没出息!」
将军府的瓜子颗粒饱满,陆执手劲又不小,砸在人身上也挺疼的,姚守宁左躲右闪,身上还是被他丢了好几下,终于忍无可忍:
「哎呀,你好烦!」
她恶从心中起,顾不得身份尊卑,上前一步去抢他装在抽屉内的木盒,试图将整个装零食的盒子都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