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姚守宁半真半假的点头。
之所以此时提出要去将军府,原本是为了转移苏妙真身上狐影注意力的。
但除此之外,姚守宁早就已经有想去将军府的打算。
一来是为了探望陆执,二来也是想要告知他从姚婉宁口中打听出来的关于『河神』的线索。
「若是想去,那便去吧。」
柳并舟话音刚落,苏妙真搭在柳氏手臂上的手便一下将她抓握紧了。
「爹!」
柳氏被她一握,顿时醒悟过来:
「这个时候,守宁出门,是不是不太适合?」
「为什么不适合?」柳并舟问了一句。
柳氏就踌躇道:
「如今家里事多……」柳并舟一来,先是发现她受了妖气迷惑,接着又将苏妙真身上的妖邪逼出。
今日动静闹得如此之大,恐怕是瞒不过人的。
无论是宛如神迹的儒圣人,还是那头飞天盘旋的黑色妖蟒,都会将姚家推至风口浪尖处。
柳氏看了小女儿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将『她心仪世子』这话当众说出口。
「这个时候我们本来就该低调行事,若守宁仍前往将军府,恐怕会引来有心人胡思乱想的。」
「为什么应该低调行事?」
柳并舟喝了口茶,将杯子搁到桌上之后才再问了女儿一声。
柳氏被他问得一怔,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毕竟妖邪现世……」
她话没说完,柳并舟就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你想捂也捂不住。」他看了女儿一眼,嘆了口气:
「真是傻人有傻福。」
这个女儿自生下来,除了母亲早逝之外,便一直都顺风顺水。
在娘家时,过得舒心自在,嫁人之后,姚翝对她百依百顺。
生了孩子后,长女乖巧,儿子听话,小女儿更是在妖变时代来临之前觉醒了辩机一族的血脉,将这个糊涂的母亲护在怀中。
「爹!」柳氏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但隐约觉得他所说的『傻人』是指自己,顿时不高兴的喊了一声。
「我又没说错。」柳并舟正色道:
「妖邪现世,有些人知道得比你更早。姚家只是机缘巧合,才是最先现出妖邪异象的所在罢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慢条斯理道:
「更何况,有我在,你以为你还能低调?」
柳氏一直蒙在鼓中,不知道『大儒』这一名号意味着什么。
那并非是她原本所想的,只是受人尊重的儒林领袖,而是意味着一种独一无二的力量。
从他踏入姚家,召唤出儒圣人之时,柳、姚二姓便註定无法再低调,总会被各方势力关注。
「……」柳氏想到儒圣人之影,不由哑然,但又有些紧张:
「可是,可是镇魔司的人会不会找您的麻烦?」
她想到镇魔司凶名,想到昨夜程辅云等人来势汹汹,心中有些担忧。
「别胡思乱想了。」柳并舟淡淡的道:
「镇魔司的人,暂时是动不了我的。」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有我在,姚家的人自然也无忧。」
他坐在那里,神态从容。
明明只穿着简单的儒衫,看起来只是斯文学者,但说的话却使人毫无怀疑的念头,对他只有信服。
柳氏心中如吃了一颗定心丸,既喜且忧,只是还有顾虑:
「您说的也有道理,可毕竟妙真刚受妖邪影响,还受了伤,守宁这个时候外出……」
「守宁不是大夫,妙真受伤,请个大夫回来开药就行了。」再者说,「守宁这个时候前往将军府,是有必要的。」
他提醒道:
「妖邪即将乱世,陆无计当年镇守西南,也算有功,将消息提前告知他,是必要的!」
说完,柳并舟嘆了口气:
「你在娘家时,性格也算直爽,怎么嫁人之后这些年,却变得瞻前顾后?」
柳氏听父亲这样一说,脸颊微微通红。
她还未出嫁时,性格是很泼辣任性的,那时她的烦恼只有如何管好小柳氏,柳家在南昭颇有名望,她的父亲更是极有名的,说话做错不怕惹祸。
而进了神都之后,姚翝不过六品兵马司指挥使,又得罪了刑狱,难免要夹着尾巴做人的。
她已非当年那个头顶有父亲撑着的少女,她有丈夫、有三个儿女,说话做事自然要想清楚,深怕行差踏错。
柳氏不再出声,算是默认了柳并舟的意思。
众人沉默了半晌,柳氏才吩咐曹嬷嬷:
「世子先前身体不适,嬷嬷去准备些药材,让守宁下午出门时,一併带走。」
受父亲一指责后,柳氏也意识到自己之前行事太过拘束。
现在父亲自己拍着胸脯保证有他撑着,柳氏索性也不再考虑许多,而是顺应自己的心意:
「爹,世子先前中了邪,您对妖邪既有克制,索性多画些字符交给守宁,让她带去给世子,看看有没有用。」
她想起女儿『爱慕』陆执,也有心想要成全她。
昨夜的时候,她还担忧双方身份地位不太匹配,害怕女儿将来会吃苦头。
但今日一见父亲神通,那些担忧便不翼而飞。
自己的父亲这样的厉害,小女儿有这样一个外祖父撑腰,有什么人是她配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