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河神』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陆执过了好几息的功夫才反应过来,一意识到她话中的意思,顿时面色一变:
「什么?!」
「我看到『河神』了!」姚守宁又重复了一次。
两人经历了不少事,也算是共过生死的『盟友』,约定过双方互不隐瞒的。
再加上查找『河神』身份,驱赶『河神』之事还需要陆执帮忙,姚守宁也不瞒他,便将自己开了天眼之后,见到姚婉宁身后的『河神』之影与他说了:
「我见到『他』站在我姐姐身后,将我姐姐抱着走。」
她神色间带着不安:「我姐姐可能压根儿不是病癒,说不定能自由行走,全是因为『河神』的缘故。」
「别慌。」陆执安慰她:
「我跟『河神』打过交道,这妖邪并非幻影,而是有身躯存在的。」
『他』的尸身类似化了僵,绝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跟在姚婉宁身后,无人能察觉。
「你所『看』到的情况,像是传闻之中的开了天眼,可见人神魂出游。」如果『河神』是死后尸体成僵入邪道,那么跟在姚婉宁身后的『他』应该就不是本体,而是他的一道妖影分神了。
「若只是一缕邪魂,到时我们查出『河神』来历,将其诛灭之后,便好对付了。」
他语气冷静,说的话对于此时担忧姐姐的姚守宁来说,有极大的安抚作用。
自看到『河神』现身之后一直提起的心,此时随着世子的话逐渐落回原处。
她点了点头。
「至于——」陆执还想再说,突然听到远处有人讲话:
「那边有人,我们过去问问路!」
说话声音娇嫩,似是年纪不大的少女。
两人抬起头,就见远处厢房外的游廊转角有两个少女出现,看着穿着打扮,像是一对主仆,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过来了。
今日是陆执大殓,神都城中收到了消息的人都携家眷上门弔唁。
姚家只是小门小户,姚守宁往来的人大多是与姚翝官职相差无几的官家小姐,这两人十分面生,根本认不得。
「是楚家的人。」陆执记忆力惊人,一下就将那为首的少女认出来了:
「她曾跟楚少晋出行时见过我,痴缠了我很长时间。」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扫先前的颓废,感觉找回了久违的自信:
「真是赶都赶不走,烦死人了!」
他想起多日前,两人在代王地宫中曾讨论过这样的事,当时他苦于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魅力,此时见到曾经的痴缠者上门,便跟姚守宁道:
「她一定是为了我而来的!」
话音一落,陆执抬起了头,还没露出以往冷酷狂拽的模样,就见对面的人显然也认出他来了。
那楚家的少女一见陆执那张脸,先是一怔,接着面露惊恐,拽了拽丫环的胳膊:
「我们走错路了,快走!」
两人像是见了邪祟,低头转身,疾速逃走。
远远的听到丫环的声音传来:
「听说定国神武将军府的世子诈尸后又发了疯,看来这疯病是治不好了……」
「快走!快走!」那楚家小姐迭声催促,仿佛后面有恶狗追赶。
「……」
「……」
陆执先是一怔,接着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目,面色扭曲。
姚守宁内心的不安被这意外闯入的两人冲淡,诡异的沉默之中,她透过陆执的后脑勺,可以想像得到此时世子的表情有多么难看。
「世子,世子——」
姚守宁硬着头皮喊他,拍他的肩:
「算了算了,不要跟她们一般计较,你只是中了邪——」
情势逆转,她努力安慰陆执:
「等邪气清除之后,她们就知道误会你了,那时你仍然俊美风流,名扬神都。」
「那是什么时候?」陆执幽幽的问。
「快了快了。」姚守宁连声答覆。
「你骗人!」陆执摇了摇头,道:
「我杀死了蛇妪,剿灭了南安岭蛇窟,在代王地宫之中斩杀了一头巨蟒,你外祖父也杀死了一条蛇妖之魂——」
杀了这么多蛇,他身上的妖蛊却仍未被剷除,可见南安岭畲氏子子孙孙是无穷尽的。
他突然生出一股悲观感:
「姚二,我身上的妖蛊是不是再也清除不了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拼命的摇头,「肯定能清除。」
但她这样空洞的话可没有办法安慰到陆执,他低头不语,姚守宁咬了咬牙:
「大不了,大不了我找到我的师父之后,让他老人家帮我,」她说话的时候,转身来到轮椅面前,蹲了下去,仰头与陆执相对视:
「到时请他时空逆流,回到西城案件的时候,让你不要再中妖蛊,好不好?」
长公主说过,纵然辩机一族有穿梭时空的力量,可每一次穿越时空,除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之外,擅自改变历史更有可能会引发难以估量的后果。
最重要的,是姚守宁自身是没有办法改变自身一些关键性事件的结果。
但换个思路一想,如果自己无法改变自己曾亲身经历的事,那么别人呢?
「我有预感,我快找到我的师父了,世子你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