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浮漂在半空中的玉笔化为一道金芒,『嗖』的如流星般钻入他的眉心之中。
柳并舟连忙起身,把自己的这个长外孙抱住。
「若筠!若筠!」
陈太微一离去,那种阴森恐怖感才如潮水般褪去。
所有人身上的那种约束感被打破,柳氏终于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惊慌失措的扑向了自己的儿子:
「若筠,你醒醒——」
她跌跌撞撞衝上前,众人也围成一团,向姚若筠靠了过去。
他被柳并舟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放回了椅子上坐下,接着柳并舟伸手替他把脉,感应到他脉搏有力,气息缓和。
姚守宁注意到大哥肩头两侧各有一盏火光,头顶上的那盏光火尤其明亮,带着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令人一望便随即神清气爽,与早前是截然不同,仿佛更强了许多。
她想起了先前那化为光芒钻入大哥额头的那一支小巧的玉笔,心中若有所悟:
「大哥没事!」
姚若筠不止没事,恐怕还因祸得福。
这个念头涌上她心间,她露出鬆了口气的神色。
她的话的份量自然不同凡响,柳并舟听完,先是鬆了口气,接着又皱了皱眉头。
「若筠、若筠。」
柳氏听女儿说长子没事,虽说紧张的心弦一放,但姚若筠不清醒,她仍感十分担忧,又以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脸,连唤了数声。
『呼——』
一道长长的呼气声传来。
「大哥——」
「大哥!」
「大表哥!」
「醒了,醒了!」姚翝最先注意到儿子眼睫的抖动,不由惊喜的喊了一声。
在众人注视之下,姚若筠缓缓睁开了双目。
第277章 真爱护
「娘——」姚若筠一睁眼睛,便见众人尽数都围了过来,团团将他包住,不由吓了一跳。
柳氏的脸凑得最近,他唤了一声,柳氏鬆了口气,脸色还是煞白,眼泪却一下就涌出来了:「你可醒了。」
说完,又轻轻伸手拍了儿子胳膊一下:
「可吓死我了!」
拍完,又觉得这事儿与儿子无关,只是她想起先前那一幕,又觉得心中后怕,接连拍打自己的胸口。
「发生什么事了?」
姚若筠见众人神色不对,不由问了一声。
「大哥,你刚刚被附体了。」
姚守宁说了一句。
姚若筠正有些摸不着头脑间,她又补充道:
「与外祖父先前说的,当年的情形一样……」
她这样一说,姚若筠的记忆便逐渐回笼。
先前?先前大家好像是在说今夜姚守宁去处,并提到了——陈太微。
而说起陈太微后,外祖父提到了三十一年前的一桩旧事,他被陈太微附体,最后被张饶之点破……
想到这里,姚若筠再一联想到妹妹所说的『附体』,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险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是说……」
「对!」
姚守宁点头。
「什么时候……」姚若筠既是后怕,又觉得懵懂:
「我竟全无察觉。」
「只记得,外祖父提起大儒整衣放笔……」之后的事他便没了记忆,完全不知自己是被附身了,此时再一回想,便觉得像是略微走了一下神,对于附身、驱赶竟都半点儿印象没有。
虽说今夜姚家人已经见识过陈太微的手段,可听他说起这些话,却又更觉得胆寒,越发意识到这位皇帝身侧的国师可怕之处。
「最后是外祖父救了我吗?」
姚若筠想起故事里的场景,不由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问。
「……」柳氏有些无语的看他。
这个儿子倒有些心大,他对柳并舟格外崇拜,今夜发生的事,与当年发生在外祖父身上的事一样,定是让他有种宿命之感,认为自己将来说不定也有成为大儒的契机。
「不是。」
柳并舟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是你祖师救了你。」
众人回忆起先前那一幕,又想起柳并舟口中喊的话,不由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
「祖师?」柳氏皱眉喃喃重复了一句,接着有些好奇:
「爹,可是张先生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我的老师是已经仙去。」柳并舟微微颔首,目光之中露出几分缅怀、遗憾之色,道:
「可我也说过,当年的『应天书局』上……」
他再提到『应天书局』,姚家人都要出现阴影了,姚婉宁不由急急唤了一声:
「外祖父——」
她害怕陈太微再度出现。
这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实在太过恐怖。
「无妨。」柳并舟摆了摆手,道:
「他今夜已经被驱走,更何况恩师的残余力量仍在,短时间内,他来不了的。」
这话并没有令众人安心,而那句『短时间内』,仿佛一个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
「当年的『应天书局』上,我遇到了一位小友,告知了我们许多事——」
他这话一说完,姚守宁的身体一震。
冥冥之中,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仿佛摸到了一点脉络,但最后还差薄薄一层浓雾笼罩,使得那真相仍被隐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