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世子将他驱赶之后呢?」
姚守宁收捡了心情,回答道:
「我们正危险时,后来我似是听到了有人在喊『他』名字,便将他召唤走了。」
「对,昨夜师姐出手颇重,皇上忍痛不过,向『他』求助。」
柳并舟说到这里,与姚守宁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人修为通天,且似是有大阴谋,照理来说,昨夜他是将计就计,没可能在关键时刻收手。」
神启帝资质平平,性情暴戾行事昏庸,有什么本事能驱使得了陈太微为他所用?
「我怀疑,皇上手中可能有一件克制他的宝物。」
姚守宁听完,眼睛不由一亮。
柳并舟又道:
「我回头会拜访师姐,让她查探此事。」
姚守宁就点了点头。
陈太微此人太危险了,这世上若真有能克制他的东西,并能将之拿到手,那就再好不过。
她心中有些欢喜,接着又道:
「『他』走之后,我与世子便另寻出路,接着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庵堂。」
说这话时,姚守宁还在以眼角余光去看柳并舟的脸。
家里人对她昨夜的经历都十分关心,听得目不转睛,唯独她的外祖父面含笑意,眼中带着激动,似是对她接下来的话早就已经清楚。
奇怪了。
姚守宁心中生出一丝疑惑:昨夜的事情是她与世子亲历,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上能知道这一切的唯有陈太微罢了。
外祖父当年虽说参与应天书局,在书局之上得知了许多后来发生的事,但昨夜的事他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她将这一点牢牢记下,嘴里却不停的道:
「在庵堂之中,我们遇到了两位带髮修行的婆婆。」
「老天保佑——」柳氏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听到这里,连忙双手合十,脸上露出喜色。
但事情还没有完,姚守宁继续说着:
「其中一位真人,就是当年行侠仗义之后,受先帝嘱託,而守在那里的。」
她说到这里,话音一顿,目光再与柳并舟相碰,柳并舟就含笑道:
「静清真人。」
外祖父果然知道!
姚守宁浑身一抖,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却仍是点了点头:
「不错。」
「这静清真人是谁?」姚若筠弱弱的问。
他总觉得妹妹昨夜经历之事奇幻至极,此时听她缓缓道来,既为她提心弔胆,恨自己无法陪同保护她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些羡慕。
「先帝为何嘱託她守在那庵堂之中?」
柳氏与姚翝心中也充满疑惑,只是听儿子问完之后不便再开口,便等着姚守宁解答。
姚守宁就道:
「这位静清真人,曾是当年的简王妃……」
这话一说完,柳氏面色就变了。
她在听到『简王』这两个字的瞬间,便毫不掩饰的露出厌恶之色。
「娘,这位昔日的简王妃可不简单呢。」
不等柳氏开口,姚婉宁率先握住了母亲的手,含笑道:
「守宁生日之后,我就让清元、白玉二人查了一下当年的事。」
说完,便将当年简王妃与简王不合,并怒而阉割了他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好!」柳氏双掌一合,大声称好,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简王妃当即心生好感,有些兴奋的问:
「守宁能遇上这样的传奇人物,可见是很有缘份了。」
「我与世子进了屋后,真人竟似是早知我与世子会到,仿佛等了许久。」
姚守宁的话令得姚家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这世上难道真有未卜先知之事?
姚翝双眉紧皱,没有出声。
「她告诉了我跟世子一个秘密。」姚守宁提起静清真人,平安回家的喜悦顿时一下消散了许多,心情略有些低落的道:
「说当年事发之后,先帝令她守在庵堂,庵堂之中有一条地道,直通地底迷宫。」
她轻轻的嘆了口气:
「说完,真人便去世了。」
柳氏见女儿神色间带着哀伤,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得看了丈夫一眼,姚翝就问:
「你们后来进入地底迷宫了?」
「进了!」说到地底迷宫,姚守宁神色一振,下意识的往姚婉宁看了过去。
姚婉宁一见她神情,心中一跳,不知为何,她隐约感应到了什么,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那苍白的双颊也微微泛红。
「我们在迷宫之中,找到了『河神』的身份。」
这话一出,如石破天惊,将姚家人强作的平静打破。
「什么?」
「什么!」
「什么!」
姚翝有些失态的站起了身,面露喜色。
柳氏倒是有些茫然。
近来姚守宁数次外出,并多次遇险,全是因为姚婉宁身中『河神』烙印的缘故,她一直想要找出『河神』身份来历,却没想到昨夜竟然真被她查出来了。
姚守宁说这话时,并没有去看家人的神情。
事实上她已经猜到家里人对此事必是会惊喜交加的,对于众人有这样的反应她并不意外,她此时全神贯注的盯着姚婉宁看——准确的说,她是全神贯注的盯着默默站在姚婉宁身后,将她托抱在怀中的那『河神』阴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