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隐约记得,自己当时曾跟姚守宁说过,太祖并未娶妻,也没立后。
她想到此处,连忙拉了陆执:
「走,我们回去翻翻史书!」
她印象之中,《大庆史记》里记载着,天元帝乃是太祖嫡长子,是皇后所生,太祖对其备感钟爱。
可她努力回想与姚守宁的谈话,却又隐约记得自己与姚守宁说过:太祖终身未娶,子嗣来历不明。
两种记忆截然不同,朱姮蕊自然知道出了问题。
而陆执被母亲拉着走的同时,想起姚守宁说的话,心中已经有了数。
将军府便有书房,因为查『河神』之事涉及到了皇室中人,因此关于皇室的资料是再完整不过。
长公主本来公务繁忙,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母子俩各自翻找着大庆初年的各种史记,不久之后,朱姮蕊捧着《太祖纪事》,抬头看向了儿子,满脸茫然之色。
陆执心中已经有数,倒并没有像长公主一般着急,而是只拿了本《大庆史记》坐在一侧。
见到母亲的神情,他靠了过去。
只见长公主手里的书翻开,上面记载着:大庆六年三月初四,大早朝,朝中大臣争论不休,太祖已过而立之年,后宫无主,膝下空虚,如今天下太平,朝臣担忧大庆朝后继无人,请求太祖立后。而众朝臣议论纷纷之时,太祖突发惊人之语,道:『大庆朝后继有人,我已有后,如今妻孕中三月。』众臣大惊失色。
这应该是自长公主与姚守宁谈话之后,关注太祖后宫之事以来,第一次看到关于太祖子嗣的记载。
可她『记忆』里,却似是觉得这样的历史自古以来就有。
「这……」一向刚毅果决的长公主也有些语塞,看了儿子手中的《大庆史记》,问了他一声:
「你那里呢?」
陆执将找到的记载翻开,递到她面前,史记上记着:大庆七年一月,天降麒麟子,司天监以龟卜之仪推算,说此乃天佑大庆。
这样的记载颇有些儿戏之感。
既无确切时间,也无关于太祖妻子的记载。
「……」
母子俩相对看了一眼,都一脸无语。
长公主拼命翻书,直到快将《太祖纪事》翻完,才终于在后半段翻到一段关于太祖言论记载,上面太祖自称妻子姓姚。
「姚……」
不知是不是近来与姚家人打了多次交道的原故,长公主见到『姓姚』二字时,眉心一跳。
到了这时,陆执将手中的《大庆史记》一合,看向母亲:
「娘,您也知道,『河神』是谁了。」
「对。」长公主点头,隐约觉得儿子在此时提起这话,应该是有缘由。
「『他』与守宁姐姐梦中成婚,您也知道吧?」陆执再问。
他说的这些话在长公主看来无异于废话,若是往常,长公主早伸手打他了,此时却强捺住内心的激动,再度应了一声:
「知道。」
「上个月上巳节时,我和守宁去白陵江畔了。」陆执想到上个月的事,眉眼间流露出潋滟之意,随即想到那天遇到了温景随,姚守宁当着自己的面将他拒绝了。
「然后……」他想到这里,心中掩饰不住的快乐,话说到一半停顿,咧嘴:「嘿嘿嘿……」
长公主耐心等了一阵,见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只顾着傻笑,顿时眉梢一竖,提掌用力拍到他后脑勺,将他打得上半身往前一俯。
「快说!」
陆执皮粗肉厚,被打了一掌,也当没事人似的,接着往下说:
「当时我们在江边遇到事了。」
「你们遇到『河神』了?」那一晚的事情,她也听说了。
陆执与姚守宁下了河,结果河里突然捲起大浪,两人险些出事。
后来神都城还有谣言,听得长公主有些想笑。
不过她还记得,那一晚陆执归来之后神色有些不对劲儿,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说。
长公主近来还在处理洪灾后续的安顿事件,也了解儿子性情,知道若是大事,他必定会与家里人商量,不会胡来,便由着他了。
此时听他突然提起,再联想到他问及天元帝一事,长公主心中一动:
「莫非,你找到了天元帝出生的线索?」
「娘。」
陆执撑起身来,脚勾着凳子往长公主靠近了一些,凑到她身侧,指着手里的《大庆史记》道:
「这里说,大庆七年一月,天降麒麟子对吧?」
「是。」长公主越发觉得接近事情真相,可惜却总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此时见儿子东拉西扯,便按捺不住,又想打他:
「你要说就赶紧说!」
陆执侧头避开她的巴掌,说道:
「那一晚,我跟守宁下水的时候,在水里捞到了一盏河灯,拆开之后,发现是一封家书。」
去年十一月,他答应姚守宁替姚家驱河神一事,长公主也知道。
两人入了幻境,在幻境之中捞到家书摺迭而成的河灯一事朱姮蕊与陆无计都清楚,此时听他提起这事儿,长公主顿时反应过来:
「是去年你跟守宁在幻境之中捞到的那两盏?」
「不是两盏,是一盏。」陆执点头,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盏没捞到,估计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