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先前与世子手掌相握的动作都全被他看在眼里。
她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连忙将头低垂了下去。
「要,要想结束这种灾劫,有两个方法。」姚守宁不敢抬头去看柳并舟的眼睛,结结巴巴的道:
「一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如此一来,怨气消减,便相当于变相的削弱『他』的实力。」
「二嘛,就是有个相同的人,以背负天命传承之力,与怨气相对抗。」她说到这里,忍不住抬头去看世子。
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陆执身上,他察觉到柳并舟的视线,顿时挺直了背,轻咳了一声,极力维持冷静的神情。
「世子不行。」
柳并舟摇了摇头。
「为什么!」陆执大受打击,一时忘了要讨姚守宁的长辈欢心,不服气的问:
「我就是天命传承之人,迟早能解决这件事。」
「世子误会了。」柳并舟并没有因为世子的顶撞而气恼,温和的解释:
「『他』的遗体受到亵渎而入魔,此事可以追溯至几百年前,这些年吸纳的怨气不知凡几,力量非同一般。」他看向世子眼睛:
「而你年纪还小,身上又还有妖蛊未解,很难打破『他』的命格,将他彻底消灭。」
他这样一说,世子顿时泄气。
陆执想起自己当日中的妖蛊,心中有些烦闷。
这妖蛊种得极深,且他虽说杀死了那蛇妪及剷除了畲氏,但显然这蛇群还有漏网之鱼。
长公主夫妇听到儿子身上的妖蛊,也觉得头疼。
「唉!」周荣英嘆了口气:
「这两个方法都很难,那第三个方案呢?」
「第三个方案……」姚守宁将当日朱世祯对狐妖的一些看法说了出来,最后总结:
「他的意思是,狐妖狡猾异常,又有尾巴断后,要想将其彻底杀死很难,最好与当年的他一样,设法将它封印,徐徐图之。」
她没好意思说出朱世祯的原本打算:留下这个祸害,让未来的人头疼。
苏妙真为姚守宁递了茶水之后,听她提到了狐妖,便下意识的站在她身侧。
当苏妙真听到狐妖很难彻底杀死时,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众人听姚守宁说完,都长长的嘆了口气。
朱世祯确实说中了主要问题,也提到了解决方法,但这几个方法一个比一个难以施行。
众人尽皆沉默,姚婉宁则是捂着肚子,眼中掩饰不住的露出失望之色。
她知道如今天下危急,妹妹之所以前往应天书局,一是为了救娘性命,二是为了想讨救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意外见到朱世祯,并与他对话,肯定要先以大局为重,至于儿女私情,放到后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她听了许多,姚守宁所说的事都与她无关,她虽说明事理,但仍免不了有些失落、难过。
她情况特殊,与朱世祯之间的婚礼是在他死后七百年,现在又怀了身孕,七百年前的朱世祯哪知道她是谁?
想到这里,她眼睛酸涩,连忙低垂下头,深怕被姚守宁看出不对劲儿。
姚婉宁自认为动作隐秘,但姚守宁却一直都在分神注视着她,第一时间就注视到了她的不对劲儿。
此时见姐姐低头不语,感应到她心中传来的种种感受,哪里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连忙就道:
「还有一件事。」
姚婉宁正在默默抹泪,听到此处,心中『怦怦』乱跳,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妹妹。
「我跟太祖提到了,提到了你怀孕之事……」
姚婉宁心中一慌,本能坐直身体,但这一动,却觉得拉扯到了肚子,不由发出一声细细的喘息。
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是望着妹妹问道:
「他,他怎么说?」
「姐姐,太祖说他愿意负责,并由外祖父作主,定下了你与他之间的亲事。」姚守宁笑着说道。
「什,什么……」姚婉宁怔了一怔。
她没想到会从姚守宁口中听到这样一个答案,不由有些慌乱失措,心瞬间似是弦了一根细弦,扭头去看柳并舟:
「外祖父——」
虽说知道妹妹性格绝对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与自己开玩笑,但姚婉宁内心仍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想从柳并舟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是真的。」
柳并舟点了点头,姚婉宁那心中大石瞬间落地。
她几乎是喜极而泣。
这些日子以来的忐忑、不安与羞耻,在此时统统似是找到了宣洩口。
她拉着姚守宁的手,第一次放纵自己小声的哭泣。
周围苏文房等人还在,周荣英、长公主一家人都在这里,她本不该如此失礼,可她心中积压了太多的东西,此时根本难以控制自己。
「他,他说缘份乃是天註定。」姚守宁虽说心中仍为姐姐感到有些不值,但她感知力过人,在说出这桩婚事早就定下的时候,她感觉得到姐姐这一刻的放鬆与放心。
仿佛紧绷的弦终于鬆懈下来,她整个人都变得安宁而又踏实。
自从姚婉宁发现自己身怀有孕以来,无论她表面表现得多么平静,甚至期待她腹中的孩子,但她内心深处仍是充满了担忧与不安。
家里人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之后,没有人责怪她,可柳氏的病倒倒如插进了她心里的一根刺,她可能为自己爱上了『河神』而感到痛苦与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