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姚守宁站在他的面前,世子却不敢呼吸。
他担忧这一切又只是一个幻觉,只是众人担忧他精神出现状况而哄他开心。
「世子?」
姚守宁小声的喊了一句。
陆执这才身体一震,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他眨眼时胆颤心惊,深怕自己这一眨之下,眼前的姚守宁又像以往的幻像一样消失——自己可能并没有听到信号弹飞天而起,也没有赶过来碰到这辆马车,更没有看到车里坐着的姚守宁与温、温景随?
世子大惊失色。
他看到姚守宁也就算了,为什么会看到温景随?他用力眨眼睛,眼前的景像并没有消失。
陆执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眼眶酸涩。
已经数日没有合眼而酸胀无比的眼睛此时迅速泪水泛滥,他望着姚守宁,伸手去碰她的手。
她下意识的反手将他抓紧。
他指尖冰凉,抖个不停,在被她抓住的剎那,迅速与她十指交扣,将她的手掌牢牢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守宁!!!」
世子大喊出声,伴随着喊声,泪水决堤。
「守宁!守宁!守宁!」他抱住姚守宁的手,将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大哭出声。
「……」姚守宁被他吓了一跳。
「……」温景随既是酸楚,又是无语。
他死了爹,也很伤心,可他在与姚守宁碰面的剎那,强忍悲伤,借着雨水才哭,深怕在姚守宁心中留下自己懦弱、无能的印象。
哪知陆执一来便哭得如此大声,半点儿威风也无。
最令他有些生气的,是他伤心异常,可姚守宁却谨守礼仪,递给他帕子,保守两人之间的边界。
而陆执哭得没有半分男子汉的气概,但姚守宁却任由他抓着手,甚至温言细语拍他背。
虽说早就已经知道自己与陆执之间的差距,可当他真的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时候,温景随的心中又是刀割似的疼,甚至隐隐后悔自己的过于克制。
如果他也像世子一样哭,姚守宁会不会……
「守宁,守宁,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世子泪流不停,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焦虑、后悔、自责及害怕等所有情绪一一倾泄。
姚守宁任由他抓握着自己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感受着世子脸颊的冰凉与泪水的温热。
她共情心强,越发给感应到此时世子的真心。
第420章 平安归
「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再也看不到你,守宁,我后悔,我自责——」陆执抓姚守宁的手牢牢贴在自己脸上,不停向她诉说自己的心情。
「陈太微当时说得对,我太弱了,我比不上太祖,才会弄丢你,让你陷入险境。」
「……」温景随紧捉着帕子,默默望着这一幕,死死咬住了下唇。
「别哭了世子。」
姚守宁心中又软又有些心疼,她看到世子说话时嘴唇张合间才刚结痂的伤口迸裂,血丝从中逸出,不由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头髮湿透了,身体冰凉,少女以手捏着衣袖,替他擦着脸颊,看他漂亮的脸憔悴了不少,感受到他因失而復得的喜悦而失态,心中却在想着:世子一向很在意自己在温大哥面前的形象,他这会儿哭得厉害,显然是压根儿没注意到温大哥的存在。
『要是稍后世子醒悟过神,发现温大哥在,他可怎么办呢?』姚守宁有些苦恼的想。
「别害怕,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她柔声安抚,另一隻手的指尖划过他饱满而白皙的额头:
「再说当日跟随国师离开,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后悔、自责。」
她的语气好温柔。
「……」温景随听得心中酸楚。
两人相互依偎着,亲密互动,彼此之间浑然天成,仿佛再也不容外人插足。
『外人。』
这两个字又刺痛了温景随的心,使他眼眶一热,眼泪险些也要流出来了。
他与陆执的年纪相差其实并没有那么大,可惜自小家教甚严,温庆哲夫妇对儿女的期待甚重,管教又严,温景随年纪轻轻,却练就了一身养气的功夫,情绪轻易不外露。
以往这些受人称讚的品行,此时却并不那么令他快乐。
他有些羡慕世子,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压抑着,想向姚守宁撒娇就撒娇,如果他也这样,是不是一切结果都会不同?
「我没能救你——」世子挂着两行泪,有些失落。
「我不要你救。」姚守宁摇了摇头,温柔的道:
「我也可以自救。」
「我——」她还想说话,但看了一旁坐着的温景随。
这位温家的长公子失魂落魄,仿佛受刺激很是严重,使得姚守宁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温声跟世子道:
「如今我已经平安归来,一切有惊无险,你别哭了,我们有话回去再说,好不好?」
她说话时,捏着衣袖去擦世子的眼泪,还替他理了理头髮,极力想替陆执维持所剩不多的体面。
末了不着痕迹的提醒:
「温大哥还在呢。」
「好。」世子被她一哄,哪里还记得清她说了什么,此时晕忽忽只知道点头。
守宁好温柔,他好喜欢,他趁机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