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因少女的话而生气,知道她急着想要答案,便问:
「你怎么认出我的?」
时间紧迫,姚守宁毫不犹豫道:
「你的小动作。」
「你神识强大,神都城的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中,叫你的名字便如踏入你的禁区。」
孟松云点了点头:
「不错。但仅凭这一点,可不能认出我。」
姚守宁深呼了一口气,强忍想将他打死的衝动,拳头握了又握,按下心中焦虑:
「你有一个习惯,就是有人唤你名字时,你就会掐算。」
她这话一说完,孟松云顿时狠狠怔住。
他为人多疑,凡事只信自己,因此正如姚守宁所说,一旦有人唤他名字,便如迈入他的禁区,会在即刻间引起他的感应,因此他下意识的便会掐指推算,找出喊他之人。
没料到这样的小动作会被姚守宁发现,因此成为自身破绽。
这些年来,与他交往的人不少,打过交道的也多,试图寻找他弱点、习性的人也不少。
就是神启帝,亦不知背地里查过了他多少次,但都一无所获,却没想到姚守宁悄无声息的竟然发现了他的『弱点』。
「真是太妙了!」孟松云惊喜的嘆息,望着姚守宁:
「守宁,你可比朱定琛这些废物聪明多了,你我果然有缘,竟然连这样的小动作也被你发现了。」
姚守宁可一点儿都没有被他夸奖的荣幸,她只是有些焦急的望着头顶:
「你能不能快点出手?」
「为什么?」孟松云问。
姚守宁嘆了口气。
他这样的人没有情感,没有心,与他提什么七百年前的过去,无异于自取其辱,且浪费时间罢了。
她道:
「五哥,你还有求于我,此时我要你帮我杀死狐王、阻止『河神』,再结因果,可以吗?」
拜他所赐,姚守宁数次与他打交道后,也心生戒备,此时索性一口气将自己的要求提出。
孟松云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笑着道:
「狡猾的丫头,贪心极了。」
他一双桃花似的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华:「竟然提出这么多条件。」
说话之时,上方的狐王与柳并舟的战斗越发炽热,儒圣人以浩然正气化为一支审判的巨剑,从狐王的头顶垂直斩下。
『嗖』声疾响中,那腐烂的头颅被斩落,大量绿色血液飞溅。
这一幕落入今夜神都城中的百姓们眼中,顿时响起大量的爆喝欢呼声。
徐相宜也面露喜色,但柳并舟的表情却越发凝重。
他与狐王战斗,直面感应这妖王压力,此时明显能感觉得到,被斩去了头颅之后的狐王气息并没有微弱。
只见那腐烂的脑袋滚落而下,如同泰山压顶,『呯』声落于地面之上。
接着那脑袋滚了两圈,脑袋上的一隻独眼转动着,咧开嘴角,顷刻之间,断颈处突然钻蠕出大量柔软的触鬚,那些触鬚迎风而涨,如同漫天飞扬的长鞭,一扫之下将附近所有未来得及逃跑的百姓捲住,塞入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
而狐王断颈处如同盛放的食人花,裂开之后一隻狐头再度钻了出来。
这狐头后颈处根根尖刺倒立,獠牙外突,异常吓人,且这妖王气息远比之前更吓人一些。
妖邪一分为二,造成更大的破坏力。
「哈哈哈哈哈!」那新长的狐头狞笑:「这是我天妖狐族特有的逆生之法,只要不死,越伤越强横,老酸儒,你能奈我何?」
「人类如此弱小,拿什么与妖族斗?」
柳并舟牙关紧咬,表面不显,心中却忧急无比。
狐王掉落的头颅再度化为另一头略比它本体小些的妖兽,四处横衝直撞,造下无数杀孽。
柳并舟深呼一口气,索性暂时放弃狐王本体,决定先收拾它的分身。
儒圣人再度书写铭文,而狐王咧开嘴,往柳并舟咬来,却在靠近柳并舟的剎那,那狐眼之中露出狞色,接着残影一晃,竟突然消失在柳并舟的面前。
「不好。」
柳并舟心中一怔,接着面色大变,改而放弃去抓那断头所化的分身,接着转向姚家上方。
他反应极快,但仍慢了一步。
下一刻,狐家上方阴影闪现,姚守宁的头顶突然腥气翻涌,无数绿色的浓稠唾液滴落下来,腥风之中她慌忙抬头,见到一隻血盆大口,口中传出巨大吸力,将她身体吸得腾飞而起。
「辩机一族的传人!嘿嘿嘿。」
狐王狡诈非凡,虚晃一枪,假意打斗吸引柳并舟注意,实则是想要趁乱先取姚守宁性命。
七百年前,它曾在辩机族人手上吃过大亏,七百年后,绝不能允许妖族大计毁于一旦,姚守宁是不安定因素,得先将她除去。
姚守宁双脚腾空,惊慌失措。
世子急红了眼,长剑飞掷而出,却在靠近妖邪的剎那,见狐王抬起一隻前足,将那细剑夹在指缝里。
它的爪掌奇大,那剑尖落入它指间,便如牙籤一般尖细,狐王眼珠一转,那爪子轻轻一併,陪伴世子多时的长剑应声断裂。
「啊!」姚守宁惊呼,她飞速升空,腥风从她耳旁两侧灌过,浓臭的尸气几乎将她熏晕。
千钧一髮之际,她正欲逆转时间,眼角余光却见到白虹闪来,接着『铛』声脆响中,那恐怖的吸力顿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