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杨桃将嘴高高撅起,她心里比谁都更清楚:乔安不会带她去,至少在西火的局势完全稳定下来之前,他绝对不会让她去。
西火暴乱,乔安虽通武艺毕竟还是文官,这一去凶多吉少,杨桃怎么放得下心?
“成亲的时候咱们怎么说的?”乔安捏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浓眉也皱成了一座小山:“你曾亲口许诺,说往后我主外匡扶社稷,你主昌盛家族。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忘了?”
他认真的看着杨桃的眼睛,质问的神色异常明显:“或者,在你看来,对我食言也半点都不都打紧?”
“可当初和交杯酒,咱们明明对着天地、神佛发过誓。咱们说好了要同舟共济、风雨同当。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要撇下我自己往西火去?那当初的的誓言又算什么?”
杨桃两眼圆凳,和他争锋相对:“认识这么久,你我是什么脾性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你若非要拦我,我也没法子。但你前脚走,我后脚肯定要跟上。到了西火,你不让我进县衙,我就在附近租房子。你是铁了心,我难道不是铁了心?你担心我跟过去受苦,我难道就能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乱世?”
“杨桃……”
“你也别再劝了!”杨桃果断打断他,不想听他絮叨干脆就出去准备午饭。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坚定道:“我可不是在和你说笑,要怎样安排我,你自己掂量好。”
乔安想再劝,可杨桃没给他机会,直接就出了屋。
他原本打算追出去,杨春晓却突然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翰林院去不成也就罢了,都知道太子和敦亲王拦着呢。可西火是什么意思,那地方正暴乱呢,让你去建功立业,还不如说是让你去送死呢。”
杨春晓和乔安这么多年的交情,又是这样的关係,是以也不客套绕弯,直截了当的道:“辞官吧,这天下毕竟还是李家的天下。为着江山社稷,咱们操碎心可以,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豁出。可这明显就是拿你当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为这个丢命,我不答应。”
乔安拍拍杨春晓的肩,窝心的笑了:“我此去西火事关重大,却是辞不得的。再说了,事件哪里能没有争斗,你将我看成是牺牲品,我自己却觉得是重生。”
“重生?”杨春晓冷声一笑,轻嗤道:“自打暴乱开始,西火那地方都死了多少官员了?如今满大街都在传,说西火县衙都被叛军攻占,你去重生?去送死还差不多!”
“可我若是能平了叛军,治理好西火呢?”乔安认真的看着杨春晓的眼睛,见他要反驳,乔安摆手制止了他,道:“你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杨春晓根本不信乔安能说服自己,他耐着性子坐下,烦躁的端着茶喝。
乔安拉着他去了书房,酝酿半晌后才言简意赅的道:“不出一个月,太子就要登基了。陛下只来得及封了三皇子晋王,给了八千府兵。我此去西火,若是能镇压好叛乱,旁的不说,至少能保证三皇子平安。”
杨春晓捻在手里的杯盖突然掉了下来,不敢相信的看着乔安问:“你说什么?”
“陛下的身子一向不好,好几年以前就拖着病。上次宴会,他贪杯多喝了两口酒,之后九公主的事情,他冷眼看着两方争斗气急攻心。这一倒下就是昏迷,听三皇子的意思,太医在让准备后事呢。”
杨春晓挺直的腰杆萎了下来,神色也很有些呆滞:“不久前你还和我说,形势越来越好,陛下对三皇子越来越看重。借着九公主的事情,你们会让陛下完全看清楚太子一系的嘴脸。”
“是啊,一切都准备好了,原本有七成的胜算。可皇帝一病……”
“太子上位,三皇子必然没有活路,但凡和三皇子有牵扯的也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杨春晓是秦夫子的弟子,又是乔安的妻弟,儘管还没资格为官也早就被划为三皇子一系。
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他如今也觉得浑身发冷,万念俱灰。
“被清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还在你还没有入仕,太子就算要清理也清理不到你头上来。听我的,紧着离了国子监护着你阿姐会蜀州吧。”
“蜀州就安全?”
蜀州知府暂时还是三皇子的人,可等太子登基呢?一通清洗过后,新上任的能逃开太子殿下的势力?
“你别忘了,我阿姐名下的六面山可是三皇子赏的。这些年进贡的药材得了宫中夸讚,为此三皇子都跟着沾光。等太子得了权,能不找我阿姐的麻烦?”
“六面山肯定是保不住,但也不至于为此丢了性命。”乔安长嘆一声,无奈道:“京城的腌菜铺子肯定也得关门,可蜀州和黔地那边的生意还可以继续做。只要你们勤恳些,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那你呢?”杨春晓目不转睛的盯着乔安,他自己都六神无主没有主意:“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阿姐怎么办?”
乔安看了杨春晓一眼,继而便转头看着窗外出神。
好半天之后,他长长的嘆了口气,回身体笔润墨写好一页纸交给杨春晓:“我若平安,这便是废纸一张;我若真有个长短,杨桃那你你好生安排。”
杨春晓接过一看,却是休书。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乔安,伸手就将休书砸了回去:“你疯了!”
“我没疯!”乔安弯腰捡起休书,吹干了折好再递过来:“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不愿意,可我也没有办法。”
“你有办法!”杨春晓打开他的手,并顺手揪住了他的衣领:“辞官,不要去那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