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薛晴看到那张最最熟悉的脸,流萤站在那里,依然美好。
薛晴进了屋,剑无心却没有跟进去,里面是各门派掌门在议事,他不宜多扰,他从薛晴的神情中看懂了更多的东西,那个就是她口中的心上人吧。剑无心走出客栈,将羊驼的缰绳解下来牵在手里,羊驼被两人蹂躏几日刚吃上糙又被牵走,不满地哼哧哼哧哼着气,剑无心在羊驼头上揉了两下,骑上羊驼的背:“驾,大爷我还是要去清平乐!”
屋内众人在薛晴推门而入的瞬间静止,齐齐望向薛晴,包括流萤,流萤倒不惊奇,他掐算着时间薛晴也该到了,只是他掐算不到薛晴此时心中的想法,是认为他利慾熏心还是认为他只是在利用她?就算她一怒之下对他拔剑相向也不是不可能的。
屋内那么多人,薛晴的目光只停留在流萤身上,她脸上没有什么怒气,只开口问道:“流萤,你想做武林盟主吗?”
“想。”他回答。
素问传人,灵禹出身,击杀刺客,揭穿昆崙宫的阴谋,年轻健康一表人才,博学多闻武功高强,他们缺少的不过是最后一把主力而已,那就由她来助他一臂之力。
“我以冥域之尊的身份宣布,若灵禹派流萤为盟主,冥域愿与中原和解,听从武林盟的指挥,再无争端。”薛晴大声对众人说。
话音刚落,屋内喧譁又起,人人交头接耳,冥域之主,定是君无戏言的,但此话又是何等的如同儿戏,还以为薛晴此番前来不是耍诈便是会开出如何苛刻的要求,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条件,江湖中适宜做盟主的人本就不多,只有流萤和箫归应而已,流萤又比箫归应多了功绩,按理这盟主之位也非他莫属,这顺理成章的事情又能平息与漠荒的争斗,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们峨嵋派愿意拥立流萤公子为武林盟主,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定逆师太说道。
除去一些弃权不表态的门派,竟全部通过无人反对,武林盟能由一个虚幻的想法变为现实,全是峒筹的功劳,峒筹过世,由他唯一的传人最终建起武林盟也是一桩美谈。
一臂之力已达到预期的效果,薛晴朝流萤笑笑,流萤一直盯着她,黑珍珠一般的眼眸像是要将她吞噬,这个女子光鲜亮丽的皮囊里是一颗鲜活而柔软的心,一杯已难酬知己,一生何觅有心人。流萤的一生,虽没被禅空方丈成功忽悠进少林寺当和尚,心性的淡薄与和尚没什么两样,观其一生从未争取过什么,从未强求过什么,只这一次,这一人,他绝不想错过,情这一字,未上眉头,已上心头。
这一方的问题解决了,却还有更棘手的问题,昆崙宫像乌龟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任凭外面有什么声音也不探出脑袋,按武当派的意思直接杀上山去为师报仇,但昆崙山高而险峻,易守难攻,要硬杀上去不知道会牺牲多少人的性命,定逆师太一直想感化昆崙宫主,但是显然,效果和禅空方丈感化薛晴一样无用。
正在大家都为难的时候,昆崙宫那边却送来了信件,乌龟竟然主动开口说话,忙拆了信,信上写着昆崙宫愿意正大光明谈一谈,但他们只肯跟一个人谈——薛晴,昆崙宫的大门只允许薛晴一个人进去。
薛晴自知荷尔蒙没那么强能让一个糟老头子对她念念不忘,对她念念不忘的肯定是那个人,阎溟那小妖怪!
“告诉昆崙宫主,她不去。”流萤对来送信的昆崙宫弟子说。
“诶!谁说我不去!”薛晴忙说,昆崙宫是武林盟最后一个难题,难得她能深入敌营,说不定能有所突破。
其他一些门派的掌门也附和薛晴应该去,他们可不管薛晴能不能活着出来,他们只想这件棘手的事情快点解决。
“我不能让你去,你明知其中的诡计。”流萤拦着薛晴说。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么,”薛晴哀怨地对流萤说:“小事听我的,大事也听我的,意见不同的时候听我的,意见相同的时候听你的。”
“……我没答应!”流萤说道。
“你沉默了,沉默就是默认,我不管,我就是要去,你就让我任性一次吧。”薛晴撒娇地朝流萤眨眼睛。
“你何止任性这一次,你想去哪里,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但这一次……”
“如果你是我,你想怎么做,难道你真的不懂我的心吗?”薛晴直直地看着流萤的眼睛说。
是啊,早在岣嵝山的时候,她就下定了决心,将茧蝶埋进峒筹的墓里时她就说过“昆崙宫冤枉茧蝶,是昆崙宫害死她的!我偏要占着武林盟的位置,绝不让他们如愿以偿!”死亡是对活着的人的惩罚,遗憾伤害的是错过的人,如果她出了意外,难过一生的人是他,但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她会抱憾一生,他已明白该如何做了,情之一字,朝朝暮暮的相守不如那对视一刻的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