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爹娘果真给四叔说了一个姑娘,那姑娘才貌双全,不仅长得沉鱼落雁,还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写得一手好字,睡觉不打呼呼……
可是她不喜欢那姑娘,一点儿也不。
书房内,秦公公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放下了佛陈:“景世子的腿好了,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
景王客气道:“没大好,他逞能,走了一圈儿,又开始乏力了。下午的事,委屈窦太傅了,稍后,本王亲自去向窦太傅和皇兄请罪。”
秦公公笑道:“王爷说的哪里话?一家子人,什么请罪不请罪的?皇上最是心疼世子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多大点儿事儿?也就窦太傅得理不饶人。不过他们读书人吶,都有股子清高的迂腐劲儿,还请王爷与世子担待担待。”
景熙面无表情地掰着手指。
景王觉得秦公公话里有话。
秦公公又道:“景世子再过两月便要满十五了吧?这也是该议亲的年纪了,皇上说,景世子虽异于常人,可到底是皇室血统,不能轻慢了。”
景熙的手一顿。
景王的身子也顿住,这是不是……有点儿突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秦公公和颜悦色道:“明日,几位世家千金正好要入宫给皇后娘娘作画,皇上的意思是,不妨让世子入宫一趟。”
这是要给景熙指婚了。
……
林妙妙一整晚都在做那个讨厌的梦,醒来,眼圈都是黑的。
姚氏摸了摸她后背,没有汗,才又给她穿上衣服:“你昨天晚上怎么了?翻来覆去的。”
“我做梦了!一个特别特别讨厌的梦!”林妙妙气呼呼地说道。她很少做梦,就算做了,也是一睁眼就忘了,偏这个,清晰得就像发生过似的,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姚氏一笑,给她扣上扣子:“什么讨厌的梦?噩梦?”
是噩梦就好了,吓醒就没事了,偏梦到四叔娶了个不相干的姑娘,然后不理她了,她找四叔说话,四叔冷着一张脸,陌生人似的,那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天蒙蒙亮,皇宫的马车抵达景王府。
景熙坐在房中,数林妙妙写给他的纸条:一条,两条。
第31章 搅黄(一更)
“四叔,你在干什么呀?”
“四叔在哪儿上课?何时上完?”
“我想四叔,教我练字。”
一共是三张纸条,然而现在,只剩下两条,第二张纸条不见了。
如果被人捡到,上面的内容,结合这次逃课,足以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个傻子。
很快,赵总管来了,说宫里的马车到了,请景熙入宫。
景熙把纸条缩进抽屉,坐上轮椅出了门。
景王不放心儿子,再三叮嘱赵总管,务必将世子看牢。他倒不是怕儿子受欺负,而是担心儿子火爆脾气上来,又把哪个皇子给揍了,这种事儿子没少干。
赵总管笑道:“那要不……咱别带那么厉害的侍卫了,打不赢皇子们就什么事都没了。”
“那怎么行?万一他们欺负熙儿了怎么办?”比起儿子被欺负,还是让儿子欺负他们吧!大不了打完了,他再到皇兄那儿赔个罪!
然后中午,他果然进宫给皇帝赔罪了。
却说自打昨日下午在烧鹅店见到四叔后,裴琅的心情便久久不能平復,从四叔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不怀好意的气息,虽然源头无法追溯,可至少,当下可以查验。
午饭过后,荣郡主又派了人来约他,他有点纳闷,自己是照着奶嬷嬷列的“处方”执行的,怎么荣郡主还没腻烦他?反而更黏糊他了。
这让他头疼!
但想到心中那团迷雾,他又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见见荣郡主。
二人约在湖畔,荣郡主邀请裴琅登上了顾家的画舫,画舫极尽奢华,裴琅却无心观赏,喝了几口茶后切入了正题:“郡主,那天的船上,除了你和几名小太监之外,可还有旁人?”
荣郡主自是不愿将景熙供出去的,别说景王已经上门致歉了,就算没有,但为了不让人觉得是她唆使表弟颠船的,她依旧选择了摇头:“没。”
裴琅深深地看着她:“郡主,我不喜欢撒谎的女人。”
荣郡主被他那深邃的眸光看得无所遁形:“裴琅……”
裴琅淡淡撇过脸。
荣郡主咬唇:“好吧,我说就是了,但你不许告诉别人,表弟已经很可怜了,我不想你们因为这件事误会他。”
走出画舫后,裴琅心底的谜团更大了。
他的直觉得到了证实,船舱里的确有人,可那人……是个傻子。
一个傻子会盯得他浑身不舒服吗?
那傻子又为什么盯着他?
如果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那他昨天在四叔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的错觉,又作何解释?
景世子,四叔,四叔,景世子……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感觉上,很像。
逻辑上,不通。
“四爷!四爷您记得常来呀!奴家会想你的——”怡红院的二楼,传来女子娇柔妩媚的呼唤。
裴琅下意识地挑开帘幕,就见一个身披墨蓝色斗篷的少年被人搀扶着,醉醺醺地从怡红院出来,约莫是听到了女子诉衷肠的话,他勾起唇角,邪魅一笑:“知道啦,爷……晚上就来……看你……”
少年戴着玉质面具,与昨日在四叔脸上看到的那个十分相似,而女子唤他四爷,莫非他就是四叔?
要是让三婶知道,四叔年纪轻轻便出入烟花之地,怕是不会许他与妙妙来往了吧?
少年上了马车。
裴琅对车夫道:“跟上前面那辆车。”
“是。”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