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岳的卧室里的艷鬼可不是只满足于看看的主儿,她一向是个行动派。她在床边站住,目光像是两把刷子上上下下打量林岳最后停在他心口处。她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眼前这人看上去如此美味,而她已经饿了太久。
艷鬼虽然□□但她是个有长远理想的鬼,她需要的不是一顿饕餮盛宴,她要把这个“人”做成“移动餐车”,让她随时随地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艷鬼放下裙摆,两手十指曲握,手心里忽地冒出两簇猩红色的火苗,房间里迅速瀰漫起浓重的血腥气。她翻转两手掌心朝外,左手抓向林岳额头,同时右手抓向他心口。她要想把林岳变成随时随地供她吸食的血器就必须要同时控制他的神志和心脉,两者之间相差一秒钟都不行。若是左手快了林岳就会丧失神志变成白痴,毫无灵气可言,若是右手快了林岳就会变成一个全身瘫痪的残废,血脉不通当然也谈不上血食价值
就在艷鬼即将接触林岳的身体时,昏睡状态下的林岳忽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艷鬼。
艷鬼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变“抓”为“拍”,借着两手“拍”的力道身体猛地向后上方斜飞出去,半空中一个利索的后空翻然后稳稳的贴在屋顶上。
不是艷鬼胆小,而是因为她几小时前刚被林岳用枪口指着额头。凡人的子弹伤不了她,这个毋庸怀疑,林岳既然能进出福地说明他不是凡人,至少也是一隻脚踏进修真界。那么他用来对付自己的枪到底有些什么神通呢?艷鬼对林岳的手段拿不准所以不敢贸然行事。她修炼了差不多一百年了,还不至于昏聩到为了一顿血食让自己置身于魂飞魄散的险地。
艷鬼像是一隻巨大的红色蝙蝠贴在屋顶,在她想来这是一个合适的距离,进可攻退可守。如果是三小时前思维“正常”的林岳,艷鬼的这个策略是正确的,问题是现在的林岳并不是“正常状态”的林岳。
艷鬼和林岳一上一下互相对视。
“你在我身体里放了什么?”林岳冷冷的问、
艷鬼想都不想张口否认:“什么也没放。”话音未落身上的衣服开始剥落,艷鬼在扑簌飞落的碎片中离开屋顶直扑林岳而去。
蛊是不能被发现的,一旦被害人发现蛊的存在施蛊者就会遭遇反噬,反噬的力道更是翻倍。艷鬼情况特殊没有肉身但是魂魄被反噬的滋味更加难受。
接连两次出手都被识破,一次比一次损失惨重,艷鬼心里狠死了林岳,她要在反噬力发挥作用前尽力一搏。
林岳久经训练反应极其迅速,艷鬼刚一离开屋顶他已伸手去捞枕头边的QSG92。
可惜他相比于艷鬼动作还是慢了。
林岳刚摸到枪把艷鬼已经飞身到他脸前。
林岳无奈扭腰翻滚下床,反手朝艷鬼扣动扳机。如果他的对手是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过去,可惜他此刻的对手是一隻鬼。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人鬼殊途到底差距在哪儿了。
林岳的食指刚接触到扳机还来不及发力,面前忽然冒出无数髮丝劈头盖脸缠了过来,髮丝是活动的,仿佛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无数恶鬼,从他食指开始到整个手掌、胳膊、直到把整个人都缠裹住,缠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茧子。
林岳岂是乖乖束手就缚的人。头髮丝刚缠上来时他没有防备被打个措手不及,可随后他的倔脾气就上来了。
为阻止林岳开枪,艷鬼头髮首先把他的食指和扳机护弓前端缠在一起,紧接着又把其余四指和手掌紧紧缠在握把上,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开枪。
艷鬼太不了解军人了。
军人是火气最大的一个雄性群体,只不过因为训练和纪律把火气束缚住了。可是人的火气就像内燃机,内部压力越积攒越多,当达到承受的极限时就要寻找发泄口向外作用。所以士兵一定要操练,不但要日常操练还要进行作战演习。
林岳是军人,不但有火气还有脾气,虽说从小就不爱吭声但性格极其倔强。平时看不出来是因为被他压抑住了,可一旦爆发就不可收拾,五年前那场叛逆是他对从小所受束缚的爆发。这样的林岳竟然被一隻女鬼缴械。
士可杀不可辱。没有人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缴他的械!
他一定要开枪!
只听黑色茧子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林岳硬生生勒断自己右手食指,食指从第一个关节处反向折断,末段虽然被绑在扳机护弓上,可折断之后藉助软组织的弹性反而有了不到两厘米的活动空间。
就是这两厘米,林岳用那被折断的指骨扣动了扳机!被夏桑刻过符箓的子弹挟着他的怒气衝出枪膛。
“轰”的一声闷响,黑茧正前方被轰出一个拳头大小洞,子弹的高温点燃了头髮,蓝汪汪的火苗顺着洞口想四周扩散。
艷鬼到底是多留了个心眼儿,身体没有站在枪口前方,子弹从她身侧飞过she向对面墙壁,结果却撞上一个透明的罩子,弹落在地。
难怪一人一鬼在屋子里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林家人居然没有发觉,原来艷鬼早已给卧室设下了结界。
躲得过子弹躲不过火焰。那火仿佛有灵性似的,只烧头髮不伤林岳。
烧头髮就是烧艷鬼。艷鬼悽厉尖叫,挥手如刀,在火焰即将烧到她身上时果断斩了下去。
艷鬼斩断头髮后转身想跑。
面无表情的林岳用残指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即将击中艷鬼。艷鬼忽然化成一篷血雾。
子弹穿过血雾引发一连串星星点点的蓝色火花并且伴随着“哔哔啵啵”的声音,好像飞虫靠近烛火被烧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