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重月吻得意乱情迷也好色慾熏心也罢,柳从眉从来不给他回应。
“从眉你好生冷淡……”小皇帝哀怨至极。
吻个木头都能吻出温度,柳从眉为何总是心如止水,双唇被吻到红肿也神色如常?
“你就一心惦记着要朕早点对你失去兴趣,朕偏不,朕要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你不做回应,朕就不断不断亲吻你,总有一天要弄得你无法自控……”
喃喃说着让人耳红心热的情话,雅重月加紧攻势。
舌尖挤开男人唇瓣,深入最里面舔舐吮吸。
柳从眉有些喘不上气,想拉开一点和皇帝的距离,雅重月却把他紧紧扣在怀里,不给他退后,吻得难分难解。
这对他二人而言,是自柳从眉回宫后司空见惯、日日上演的寻常事。就连柳从眉,也慢慢认命,让雅重月不越界的尽情施为。
但这一幕映到另外一个人眼里,就是分外刺眼。
九儿抱着皇帝裘袍,站在两米开外,冷冷盯视如胶似漆──实际上只有雅重月单方面情热──的两个身影。
雅重月与柳从眉亲热,从来没有想过避开九儿。
在皇帝心里,九儿是自小一同长大的太监,是无聊时拿来打发空虚的床伴,也是不用避讳的自己人。
他像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很自然的陪伴在他身侧,如空气和水一般理所当然。
雅重月抱他,图的只是少年身后那个温暖紧窄的所在,他压根不会去考虑被他抱的人心头有何种感想,又会对他抱持何种感情。
如果雅重月此时能从忘我的情意中,抬头看不远处的九儿一眼,机智聪敏如他,想是能够从那双妒恨交加的眸子里,看出一种名为恋慕与独占欲的心绪来。
但皇帝贪恋的只有眼前清俊秀雅的柳首辅,他无暇分心关注一名下等奴才的千头万绪。柳从眉被皇帝牢牢抱在怀里,背对着被嫉妒扭曲了脸庞的小太监,同样一无所觉。
看穿九儿对皇帝怀有不堪启齿倾慕之念的,宫闱中只有别有所图的秦惜一人。
他拿了墨愈梵的书信,假装不经意掉落在御书房中。九儿整理桌案时,便误打误撞发现。
于是所有一切,正中秦惜设计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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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如刀的视线中,那一对纠缠身影终于舍得分开了。
柳从眉惦记着这两天该是愈梵传书到首辅府的日子,轻轻推开雅重月,道:“皇上,微臣尚有要事需要处理,还请皇上容臣先行告退。”
“什么要事比得上陪朕重要……”柳从眉秀眉微皱,皇帝马上乖觉收口,“好啦,朕知道这已经是你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朕不过分就是。”
不过他的目光依然贪恋的流连在柳从眉被吻得饱满湿润的红唇上。
边说着让柳从眉告退,边恋恋不舍舔了舔自己的唇。
柳从眉待要走,发觉衣袖还被皇帝死死攥在手里。
“……皇上。”
雅重月好不泄气,慢慢鬆开手。
想想还是不甘心,冲柳从眉转身的背影道:“从眉,今夜朕去首辅府,让朕再抱着你入睡。”
柳从眉装作没有听见,快步急急离去。
皇帝心里疼他疼得紧,明知他装聋作哑,却也拿不肯搭理自己的这人无可奈何。
先爱上的人先输,这道理他算是亲身体验到深刻。
想到过了此次亲热之机,又要等上十一个时辰才能再见到那个怎么看都看不够的俊雅身影,皇帝就觉得每一秒都分外难熬,眼巴巴的恨不得顷刻间白昼转黑夜,轮转到第二日上朝就好。
满腹心思全在回想方才抱着那人的舒服触感,咂舌细细回味动情热吻。
皇帝慢吞吞从花丛后走出来,心思明显还在柳从眉身上。
九儿低头跟着雅重月,心事重重往舞英殿回。
雅重月心不在焉,魂游天外,快进到殿内时,九儿突然开口说了一些什么,他亦没听进去多少。
早为妒恨冲昏头脑的小太监,冒着大不韪之罪,轻轻拉扯他袖口。
雅重月一隻脚踏在舞英殿门槛上,茫然转过脸来:“嗯?九儿你刚在说什么?”
“皇上,前日柳首辅来过御书房同您议事,您还记得吗?”
雅重月当然记得,当日是他胡编乱造了关于吏部新进官员的考察理由,把柳从眉骗来御书房的。
九儿从贴身衣袋中拿出意外拾得的信函,双膝下跪:“这是那日柳首辅走后,九儿整理御书房无意中发现。请皇上过目。”
他语声有点颤抖。
看过那封信函的九儿并不傻,知道把这封潜藏了莫大危机的书函交给雅重月,对柳从眉意味着什么。
欺君之罪,辜负皇帝的情意,柳从眉死一万次都不够。
雅重月对他爱到何种地步,看到这封信中所书,定然也会恨他到同等程度。
但是亲手揭穿这个玷污皇帝感情的骗局的人,作为代价,首当其衝必须承受天子的雷霆之怒。
九儿跪在那里,双手捧信函举过头顶。垂首,紧闭眼目,已是做好雅重月盛怒之下一掌拍死自己的心理准备。
一直想着心事的年轻君主,不明白随侍身侧多年的少年为何一副悲壮就义的表情。
他狐疑的盯着深埋下头的九儿半晌,信手从他手中抽过洁白宣纸写就的函件,展开来读。
简单扫了一眼,神色骤变。
“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沈沈语气里,是强自压抑的怒涛。
九儿道:“皇上圣明,九儿以为此乃柳首辅的私人信函。”
“你如何确知是他遗漏?”手指关节咔哒响了一声,煞气蹿入凤眸。
小太监不再言语,只是更加无畏挺直腰板,表达